一箭破空而出,直奔周鲂呼啸而上。
冷箭来袭。
周鲂注意力皆集中于汉营,全然没有料到,本是“客客气气”的甘宁,竟会突然翻脸,突袭冷箭。
比及觉察到破空声响起,利箭已避无可避。
“噗!”
一箭正中周鲂。
“为什么?”
周鲂心中骇变,中箭的瞬间,脑海中迸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疑问。
下一瞬,身形已是站立不稳,摇摇晃晃便一头栽进了江中。
左右吴军士卒,皆是大惊失色,一个个的皆是懵了。
甘宁弓箭一扔,执刀在手,喝道:
“还等什么,给我杀上去,将吴狗和粮船统统截下。”
号令传下,两翼汉军哨船,八百余锦帆兵,驱船一涌而上。
一场一边倒的截杀开始…
吴军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所乘皆为粮船而非战船,对上的又是汉军最精锐的锦帆卒,焉能是对手…
转眼间,吴卒便被砍了个七零八落,五十余艘粮船尽数被控制。
“救我,救我~~”
落水的周鲂,身中一箭,已破不得惊疑,边是挣扎边是大叫。
就在他将要沉溺时,一只大手探入水中,将他如拎小鸡仔似的提了起来,扔在了甲板上。
当周鲂连吐几口江水,从晕晕呼呼中清醒过来时,甘宁的刀已抵在他的面门前,正以讽刺的目光冷眼注视着他。
“甘…甘将军,吾是来归降陛下,你这是何故?”
周鲂还想垂死挣扎一下,故作委屈惊疑的质问道。
话音方落,不远处有汉卒叫道:
“将军,这些船里装的不是粮草,皆是火油柴草!”
周鲂心头咯噔一下,脸上委屈霎时间变为尴尬。
甘宁刀背在他脸上拍了一拍,冷冷质问道:
“周鲂,你不是窃了粮船来归降天子么,为何船中藏的却皆柴草火油?”
周鲂咽了口唾沫,吱唔不知如何回答。
甘宁却面露讽刺,冷笑道:
“周鲂,你以为天子他不知,你是奉曹贼之命诈降,欲要火烧我水营不成?”
周鲂身形一哆嗦,脸色骇然惊变。
听甘宁之言,刘备竟似早知他是诈降?
所谓营门敞开,倒履相迎,只是将计就计,挖好了坑坐等他自己往里边跳?
“不可能,天子此计天衣无缝,焉能被刘备识破?”
“不可能,这断无可能…”
周鲂僵硬的躺在甲板上,脑子嗡嗡作响,陷入愕然震惊中。
甘宁却不屑与他废话,喝道:
“将此贼和所有粮船,统统押回大营,向陛下复命。”
锦帆兵便将五十余艘粮船,尽数拖回了水营…
汉营,岸边高台上。
一场接风宴已摆了下来。
刘备气定神闲,呷着汤茶,目光望着茫茫夜色。
陪坐的廖立却是暗自发抖,额头冷汗正悄然暗滚,脸上的作贼心虚已愈发压制不住。
今晚东南风起,可是周鲂火烧汉营,曹操杀上北岸之夜。
偏偏刘备却将他强留于营中,还要与他一起“迎接”周鲂来投。
这要是稍后周鲂一放火,东窗事发,刘备盛怒之下不当场宰了他才怪。
廖立眼珠乱转,心中便在飞快琢磨着脱身之计。
便在这时。
营外江面上,似乎陡然间响起了厮杀声。
廖立手一抖,杯中酒溅出三分。
一旁边哲却是一笑,宽慰道:
“公渊莫慌,应该是周鲂如约而来,你们很快就能相见了。”
廖立一愣。
莫慌?
我为什么要慌?
周鲂来归,我们好友相逢于汉营,不是应该高兴才是,为何要慌?
廖立从边哲话中,听出了别有意味,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祥预感。
须臾,杀声沉寂。
未多久,便见一艘艘粮船入水营,一队队的吴卒被押解上来。
廖立脸色渐白,身形瑟瑟发抖,额头已是汗出如浆。
“陛下,一切皆如唐公所料,那周鲂船中所装皆为柴草火油,并非粮草。”
“臣已将敌船全部截下,并生擒了那周鲂,请陛下发落!”
登岸的甘宁,近前禀报道。
廖立大惊失色,身形一软,险些从座上瘫软下去。
“果然如玄龄所料呀。”
刘备笑望了边哲一眼,尔后拂手喝道:
“兴霸立功了,将周鲂那奸贼押解上来吧。”
甘宁一招手。
数名锦帆卒,便将中箭负伤,已成落汤鸡的周鲂押至御前,摁跪在了地上。
“公渊,吾适才说过,你们很快就会好友相见,你看,吾没有骗你吧。”
边哲戏虐般的笑看向廖立。
廖立脸色苍白如纸,颤巍巍的望向周鲂。
跪地的周鲂,亦是颤巍巍抬起头,望向了上座的廖立。
二人四目相对,身形僵硬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