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蒙竟然不请示天子,就下令临阵撤退?
疯了吗?
左右诸将,皆是惊望向了吕蒙。
“吕子明,你——”
曹操虽已预感到什么,亦是惊怒瞪向吕蒙。
吕蒙则一指汉营,急声叫道:
“汉营并未起火,必是周鲂诈降失败,未能发动火攻。”
“汉营中却又点起数十座火堆,分明乃是佯作大营被烧,以引我军来攻。”
“我们计策已败,此时不撤兵还等什么!”
曹操陡然惊醒,再次射向汉营,眼神已是被难以置信四字填满。
“大耳贼明明已中计,明明已铁索连舟,怎会在最后刻识破朕的计策?”
“此计,乃是仲达,士元,伯言和你吕子明联手所布,乃古往今来最强一计,又焉会被识破?”
“朕不信,朕不信啊~~”
曹操咬牙切齿,不停的摇头,拳头重重捶击在了船壁上。
诈降,火攻,连环…
一环扣一环的精妙布局,就这般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
生擒刘备,生擒边哲的希望…
击灭十七万汉军的希望…
乃至一鼓作气攻取襄阳,收复益州…
所有的蓝图,所有的美梦,皆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曹操不甘心啊,自然不愿接受现实。
“边哲!”
吕蒙眼中闪过悚色,颤声惊呼:
“必是那边哲,识破了臣等联手布下的此计。”
“除非此人,否则天下间,谁还有这个本事?”
曹操脚下一软,摇摇晃晃倒退半步,险些没能站稳。
典韦吓了一跳,慌忙将曹操扶住。
“边贼,那妖人,连尔等联手之谋,亦能识破么?”
“此贼当真,当真…”
曹操咬牙切齿,脸色已扭曲出无尽惊悚愤怒。
司马懿,庞统,吕蒙再加陆逊。
这样的组合,放在整个历史上,亦可称顶配的存在。
四人联手,古今最强组合。
竟然依旧不是边哲对手?
边哲的智谋,已是进化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此乃超越天人的境界啊!
“陛下,事已至此,当速速撤回南岸,保存我水军实力才是。”
“只要我们水军优势尚在,我们就能从长计议,还有再破汉军的希望。”
吕蒙拱手再劝。
未等曹操反应,典韦便叫嚷道:
“吕子明,怕什么怕,就算你们的计策被那边贼识破又如何,咱们水军仍强于汉国。”
“咱们就引他出来,决一死战,没准还能破之!”
曹操眼眸一亮,惊愤中又闪过一线希望。
典韦说的没错。
看汉军这架势,似乎是严阵以待,打算冲出水营,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不正中下怀?
两千五百艘战船,对一千五百艘战船,优势在我啊。
怕什么怕!
吕蒙却脸色凝重,跌足道:
“若是先前,汉军敢出营一战,我们正求之不得。”
“可现下刘备用庞统之策,战船皆已铁索连舟,这要是冲上来,我们如何抵挡得住?”
典韦哑然。
曹操打了个寒战,眼中希望瞬间化为悚然。
铁索连舟!
他这把事儿给忘了。
汉军战船虽少,铁索连舟之后,所成“巨舰”战力却倍增。
再者连舟之后,无惧风浪颠簸,不识水性的旱卒亦可登船为水卒。
汉军的水卒数量,亦是倍增。
这种局面下,至少在这一刻,汉军的水军战斗力,已是压倒了他的吴国水军。
这般狭路相逢一战,你吴军没有任何克制汉军连舟巨舰的战术,你正面硬刚不是找死吗?
可笑这铁索连舟之策,本来是他用来坑刘备的,不想现下反过来却坑了自己。
曹操此刻是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无奈。
念及于此,曹操只得大叫:
“子明言之有理,撤退,速速撤退~~”
吕蒙松了口气,急是喝道:
“速传令各船,停止进攻汉营,撤回南岸大营,撤!”
鸣金声响彻长江。
正在向前推进的吴军舰队,只得仓促止步,准备掉转船头。
为时已晚。
北岸高台上。
吴军的态度,在火光的映照下,已清楚印入刘备眼帘。
“曹贼果然是尽起全军来攻!”
“幸得玄龄识破曹贼诡计,否则此刻我大营火起,曹贼趁势杀上北岸,朕十七万大军便要灰飞湮灭也!”
刘备望着正在逼近的吴军,一脸心有余悸的慨叹,庆幸的目光回望边哲一眼。
边哲一笑,遥指敌舰道:
“曹操若是识趣,见计谋败露,必不敢与我连舟巨舰交锋,多半要退回南岸。”
“陛下,这正是我们趁势杀出,大破曹贼的天赐良机。”
话音未落。
江面之上鸣金声响起。
原本推进的一艘艘吴舰,止步于水营前不足百步,尽皆开始掉头。
“曹贼果然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