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时已晚。
缺口封不到丈许,汉军已如洪流一般,席卷而来。
“骠骑将军,汉军冲上来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啊~~”
留赞方寸大乱,声音已然嘶哑惶恐。
曹仁抬起头来,望着滚滚而近的汉军,脸上已扭曲出无尽悲愤。
大势已去。
三丈宽的缺口,短短片刻间,根本来不及封堵完毕。
这么宽的口子,七万汉军一涌而上,就凭他不足一万的吴军,如何抵挡住?
汉军破城而入,已成定局。
江陵城失陷,也已无可避免。
四面被围,无处可逃,他和这三万吴军士卒,岂非皆要葬身在这江陵城中?
江陵城一旦失陷,荆州必难再守,吴国覆亡,恐怕也将成定局。
“天意如此啊。”
“事已至此,陛下,臣弟只能为大吴,为我曹家最后一次死战矣~~”
曹仁仰天一声悲鸣,尔后挥刀喝道:
“都别再担土了,速速列阵拒敌,给吾拼死阻挡汉狗!”
留赞心头咯噔一下。
曹仁这是还未放弃,要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做垂死挣扎。
曹仁,这是要带着他们一起送死啊。
留赞眼眼珠转了几转,心一横,拱手劝说道:
“骠骑将军,大势已去,咱们不可能挡得住汉军。”
“不如举江陵,率三万将士放弃抵抗,归顺汉国吧。”
“那汉主乃仁义之主,念在骠骑将军这等大功,必会给将军你一条生路。”
“末将和这满城三万将士,也能保得一条性命啊。”
曹仁勃然变色。
临战之际,留赞这厮,竟然在劝他降汉?
“刘备手中沾了我曹家人多少鲜血,吾为曹家第一名将,大吴国骠骑将军,你竟然想劝吾降刘?”
曹仁勃然大怒,骂道:
“你这个不忠不义,贪生怕死之徒,吾宰了你!”
话音未落,曹仁手中长刀,已横斩而出。
“骠骑将军!”
留赞大惊失色,未料到曹仁失去了理智,说下杀手就下杀手。
想要躲闪之时,却已然不及。
咔嚓一声,一道鲜血飞溅而出。
留赞人头离颈而出,跌落在地。
左右吴卒,皆是惊恐万状,吓到瑟瑟发抖。
曹仁血刀一横,厉喝道:
“我等食君之禄,现下正是报效国家,报效天子之时。”
“纵然江陵城守不住,咱们也要与江陵城共存亡!”
“尔等谁敢再言降汉,此贼便是下场!”
这般血腥警告之下,吴军士卒无不悚然变色,大气不敢喘一口。
曹仁则血刀指向城外汉军,傲然大叫道:
“来吧,你们这些不知死活,为大耳贼卖命的愚蠢汉狗。”
“吾今日纵然战死在此,也要杀你们一个血流成河!”
“杀杀杀!”
吴军士卒似为曹仁血勇所激励,慌乱中稍稍激起几分血性。
“杀杀杀!”
“杀杀杀!”
数千吴卒,列阵于缺口处,面对着嘲水般涌来的汉卒,嘶哑咆哮为自己壮胆。
“踏平江陵!”
“杀尽吴狗!”
七万汉军的杀声,震天动地,很快将吴军底虚的叫声掩盖。
马超统领着西凉汉骑,如钢铁洪流一般,当先涌至了缺口。
天崩地裂,血肉飞溅。
仓促结阵的吴卒,如纸糊一般,成片成片被汉骑辗翻在地。
马超更如天神下凡,手中银枪乱舞,如草芥般收割吴卒性命。
只眨眼间,三丈宽的吴军阵形,便被汉骑冲破。
铁骑一涌而入,所向披靡,将后方的吴卒,成片成片辗杀。
马超无人可挡,率领三千汉骑,径直冲入了江陵城腹地。
崩溃开始。
阵形一破,吴卒原形毕露,如溃巢蝼蚁般向城内退去。
“不许退,谁敢擅退,杀无赦!”
曹仁咆哮大叫,手中长刀挥舞,连斩数名溃兵。
饶是如此,吴军士气已崩,光凭他的杀戮已扼制不住溃势。
“骠骑将军,城墙是守不住了,速速率军从别门突围吧。”
“骠骑将军乃国之柱石,若是折在这里,大吴就完了啊!”
桓阶哭腔苦劝道。
曹仁身形一凛,蓦然从亢怒中清醒过来。
是啊,吴国将才凋零,可堪大任的武将已寥寥无几。
能得曹仁信任的宗室大将,也只余下他与夏侯惇。
江陵失陷吴国已危,若再折了他这个左膀右臂,兄长曹操还怎么撑下去?
“你说的没错,吾不能死,吾不能死在这里?”
“全军听令,随吾往北门突围~~”
曹仁斗志瓦解,拨马转身嘶哑大叫。
就在这时。
汉军步卒,已如潮水般冲来。
“曹仁,你张爷在此,你哪里走!”
一声雷霆咆哮,响起在耳边。
曹仁身形一凛,斜目一瞥,惊见张飞纵马拖矛,已如杀神一般向他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