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聘一边说,一边忍不住颤抖,回想起当时的凶险,依旧心有余悸。
边哲静静听着,眉头渐渐凝起,脸色也愈发凝重。
他大致已经明白,追击曹操时,遭遇了突如其来的风暴,汉军舰队被狂风巨浪吹散,彼此失去了联系。
文聘这百来条船虽侥幸幸存下来,却不知刘备的主舰身在何处,更不知刘备是生是死,只能无奈之下,率幸存将士自行返航。
也就是说,现下刘备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身在何处,亦无人知。
简而言之一句话:
老刘失踪了!
“唐公,形势不妙啊,这可该如何是好?”
马谡亦从文聘的话中听出了其中的凶险,急转向边哲,寻求对策。
边哲则扶住文聘,再次问道:
“仲业,你与陛下遭遇暴风,最后失散之时,大致在哪个方向?能否记清?”
文聘缓缓转过身,望向茫茫大海,闭着眼回忆了片刻,而后指向了钱唐港东南方向:
“边相,末将记得,失散之时,陛下的主舰被狂风卷向了东南方向。”
边哲顺着文聘所指的方向望去,不假思索抬手一指,厉声喝道:
“传吾之命,速速调集港内所有可用战船,每十艘为一队,多携粮草淡水和伤药出海,以东南三十里为中心,向四周四散搜寻陛下踪迹!”
“但凡发现陛下的主舰,或是幸存的将士,即刻回报,不得有延误!”
“喏!”
左右诸将齐声应道。
文聘则面带愧色,说道:
“唐公,聘没有保护好陛下,是聘之罪也,就让我也带一队人马,出海搜寻陛下吧。”
边哲点头应允,却又安慰道:
“天有不测风云,一切皆乃天意也,仲业你能活着归来,便是大汉之幸,万不可自责。”
文聘愧疚稍减,当即带十船生力军,再度出海。
百余艘战船被派了出去,争相出港,驶向了东面大海。
边哲则负手而立,望着一艘艘远去战船,眉头深锁,一言不发。
“父亲,大海茫茫,一场暴风下来,便有可能把船吹到千里之外。”
“就如当年之周郎,明明是在青州一带海域截击吴军,一场暴风竟吹到了瀛州。”
“这百余艘船撒出去,儿以为想要搜寻到陛下,希望只怕危乎其危。”
马谡也压低声音,提醒道:
“冠军侯言之有理,可陛下现下是生是死,亦未可知,倘若——”
马谡欲言又止,没敢再说下去。
边哲却叹了一声,望着茫茫大海道:
“尔等所说,吾又岂会不知?”
“只是我等身为臣子,明知纵然知陛下失踪,生死难料,又岂有不尽力搜救之理?”
“我们只管尽我们所能,剩下的事,就只能交给天意了。”
边承马谡神色一怔,沉默下来。
边哲接着又下令,命其余沿海诸县,皆要派船出海,搜寻天子以及失踪将士下落。
边承等皆领命。
日已西沉,海面残阳如血。
边哲望着海天尽头,喃喃道:
“玄德啊玄德,你现下到底身在何处呢?”
…
夷州,夷北城。
“陛下为躲避刘备追击,率臣等逃往了暴风雨之中。”
“暴风雨过后,臣等与陛下旗舰被吹散,臣只能带着这几十条船漂泊南下,侥幸回到了夷州…”
朱异跪伏在地,向那位端坐上位的王者,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陈王曹植眉头深锁,一言不发。
直到朱异讲罢,曹植方才沉声问道:
“孤问你,父皇现下到底是生是死?”
朱异摇了摇头,含泪道:
“臣与陛下失散,陛下现今是生是死,臣实不可知。”
曹植拳头攥紧,重重捶击在案几上,咬牙道:
“父皇若早启航来夷州,又怎会遭此劫难,他是被我那奸兄给害了啊!”
这时,一旁曹冲却一拱手:
“王兄,父皇生死难料,儿臣以为王兄当即刻派船队出海,搜寻父皇才是。”
话音方落。
司马懿一步上前,拱手厉声道:
“大王,臣以为,大王首要之事,并非搜寻先帝,乃是登基称帝,继承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