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曹冲脸色骤然一变。
“司马仲达,父皇生死未知,你怎敢称父皇为先帝?”
“且今父皇遇险,漂泊海上,王兄首要之事乃是搜救父皇,焉能急着登基称帝?”
曹冲目光瞪向曹植,厉声质问道。
曹植微微点头,亦道:
“仓舒言之有理,父皇生死不明,孤岂有不先搜救父皇之理?”
“何况,孤并非太子,又焉能继承大统?”
司马懿却神色肃然,郑重其是道:
“海上暴风有多凶险,陈王坐镇夷州数年,应该再清楚不过。”
“今陛下失踪已有十余日,定然已是战船倾覆,遭遇不测。”
“大王现下若派船出海,非但是徒劳无功,还会削弱夷州之海防,给汉军可趁之机也!”
话音方落。
顾雍也出班,拱手道:
“大王,河内郡公言之有理。”
“陛下既已不测,此时大王首要之事,乃是守住夷州,为我大吴守住这仅剩的尺寸之地!”
“且陛下既已遭不测,太子又在建业为刘备所害,大王便是诸皇子中的嫡长子。”
“大王继承大统,登基称帝,续存我大吴国祚,乃是天经地义,名正言顺也!”
说罢。
顾雍跪伏在地,慨然道: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臣请大王以大吴社稷为重,以曹家江山为重,继承大统,登基称帝!”
顾雍一带着,一众曹植心腹众臣,纷纷跪伏于地,皆是叩请曹植登基称帝。
曹冲暗咬嘴唇,目光望向了曹真。
此时,曹真作为宗室之中,仅存的重臣,也只有他的话才最有份量。
曹真权衡片刻后,却也单膝跪地,拱手道:
“陈王,仲达他们言之有理。”
“天子既遭不测,陈王你身为天子嫡长,理当以社稷为重,即刻继承大统,即皇帝位,以安军心民心才是!”
曹冲懵了。
他显然没料到,连曹真也“倒戈”了。
所有人都自动认定曹操已死,没有再去兴师动众搜救的必要。
司马懿,顾雍,还有曹真这些人,皆是迫不及待,想要拥立曹植称帝。
曹冲一声无奈叹息。
众人的心思,以他的聪明,又岂会看不明白。
曹植经营夷州多年,手握数万兵马不说,从上到下的文官武将,都是他一手提拔。
说直白点,曹植便是这夷州之王。
顾雍身为曹植心腹谋主,自然巴不得曹植即刻即皇帝位。
曹植为帝,顾雍便为丞相。
司马懿曹真这些“外来户”,在夷州没有任何根基,想要在曹植这里混一碗饭吃,自然也要急着拥立曹植称帝。
有了拥立之功,就能在新帝麾下,占有一席之地。
他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罢了罢了,也许,这便是天意吧…”
曹冲心下一声暗叹,当即也向曹植一拱手:
“王兄,臣弟也以为,仲达元叹他们言之有理。”
“父皇遭遇暴风十余日未有结果,多半已遭不测。”
“这个时候,王兄当以延续我大吴国祚为重,延续我大吴江山社稷为重。”
“臣弟,叩请王兄登基称帝,续延我大吴正统!”
曹植缓缓起身,望着跪拜于地,群起劝进的众臣,脸上掠起惊异之色。
渐渐,看似惊异的表情间,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的目光,望向了殿外,望向了海峡对岸。
似乎,他看到了自己兄弟曹丕的首级,悬挂在了建业城头。
“曹丕,当年我浮海北上辽东,你却出卖消息给刘备,欲借刀杀人除掉我。”
“那时父皇不信我,仍要你这冷血无情之徒做了太子。”
“你以为,你争赢了我,你笑到了最后么?”
“如今看来,是我曹植笑到了最后,嘿嘿~~”
洪武十一年夏末。
吴国陈王曹植,于夷北登基称帝,尊曹操为吴武帝,改元天命。
…
夷州东南,不知几千里。
百余艘战船,漂泊于茫茫大海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