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扑到舆图前,目光兴奋的盯着贵霜所在。
西州本土与贵霜之间,可是隔着一道葱岭。
粮草转运,兵马来往,全靠穿越葱岭山口。
自己的西王卫队,至少有四千余人。
这点兵马,正面击败赵云不可能,据住葱岭山口,将赵云隔绝在葱岭以西,却当不在话下。
而驻扎在贵霜一线的汉军,数量约在三万人左右,驻扎在西州的汉军,却有近五万余人。
以安息的国力,足以替他收拾了赵云和那三万汉军吧。
赵云没了,或者说消息断绝,则西州本土的五万汉军,便将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
要知道,这些五万汉军中,可是有不少他的西王旧党,当初跟着他一并被发配到开拓西域。
只要这部分人站出来一鼓动,这五万汉军被挟裹着听从自己号令,并非是什么难事。
到时候兵权在手,鲁肃这个西州刺史手中无兵,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彼时他掌握西州六郡军政大权,不在话下也。
“西州户口百万,大王夺权之兵,还可征发土著为兵,又可得数万兵马,短时间内凑出十万大军当不成问题。”
“到时大王统帅这十万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东进,必可以摧枯拉朽之势攻入玉门关,一举夺取凉州也!”
杨修又是一番勾勒,从葱岭一线又指向了玉门关方向。
刘封越听越是兴奋,越兴越是自信,哈哈大笑道:
“没想到,德祖已为孤谋划好了一切。”
“好好好,孤就用德祖之计,何愁大事不成,何愁不能夺回属于孤的帝位!”
此时的刘封,在杨修的鼓动下,已是头脑发热,信心百倍。
俨然,已是胜算在握。
这时。
田丰却干咳一声,拱手道:
“臣记得,当年荆州之时,大王宁可争位失败,也不肯勾结曹吴。”
“如今,大王当真为了夺位,既结连鲜卑人,又结连安息人不成,背负上勾连胡人的骂名否?”
当头一棒。
刘封身形一晃,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当年旧事,不由浮现于心头。
那时田丰可是苦劝他休要意气用事,当联手曹操,助其夺位。
可他却义正严辞拒绝,称宁死也不背负勾结敌国的骂名。
那时距离现在,不过五六年而已。
曹吴虽为敌国,却好歹还是汉人,同种同根。
鲜卑人,安息人,却皆为胡人啊!
为夺帝位,勾结胡人,对汉人动刀,史书之上又将如何书写他刘封?
刘封眉头紧锁,负手踱步于堂中,陷入了纠结犹豫之中。
“大王!”
杨修却再次站出来,慨然道:
“史书向来乃是胜利者书写,从古到今,不过是成王败寇四字而已。”
“大王若得天下,史书之上,只会将大王描绘为千古圣君,将大王所有污点尽皆抹去。”
“大王若败,纵然大王有圣人之德,史书之上,亦会将大王肆意污名。”
“为成大事,焉能拘泥于此小节?”
成王败寇!
这四个字,如一道惊雷,将刘封心中顾虑击碎。
杨修见状,趁势一拱手:
“陛下若不想赴麋太妃后尘,便当赌上一切,放手一搏。”
“若大王无此胆量,便可将杨某绑了,亲自押赴洛阳,以换取今上一丝仁慈,留大王一条性命。”
“大王这般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只会错失良机,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结局也!”
刘封身形一震,脸色陡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