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心头咯噔一下,适才的自负也凉了半截,目光再次望向了舆图。
这一刻,他眼神有些心虚了。
自举兵以来,他可谓是顺风顺水之极。
从夺西州兵权,到杀入玉门关,一路是所向披靡。
顺风顺水,也让他信心爆棚。
直到今日,在街亭踢到了铁板,被边哲重重迎头一击。
信心受挫之下,刘封终于开始头脑冷静下来,意识到了那位大汉丞相的可怕。
“岳丈,德祖,接下来这仗,我们该怎么打?”
刘封强行冷静下来,目光望向了田丰和杨修二人。
田丰捋着细髯沉吟良久,说道:
“唯今之计,老夫以为有上中下三策。”
“上策乃是退回玉门关,凭借我西州地远,又有戈壁为阻隔,汉军粮草转运不便,据西州自守,以待时变。”
“中策,乃是即刻渡河猛攻金城,以期趁着边哲大军未至前,将陇西全郡拿下,尔后以逸待劳与边哲鏖战。”
“这下策,便是于黄河北岸修筑营垒,坐等那边哲大军入陇西前来,我们隔河对峙。”
听得田丰所谋划,刘封眉头一皱,连连摇头。
“孤举大兵入关,就是为了争夺皇位,岂能因小小受挫,便退回西州?”
“岳丈这上策,实乃下策也。”
“至于按兵不动,放任边哲大军入陇西,兵临黄河,亦不可取。”
“彼此陇西富庶之地,不为孤所有,孤不能就地取粮,粮草又转运不利,反倒不利于和边哲对峙。”
连着否定上下两策后,刘封说道:
“倒岳丈所说中策,孤以为反是现下上上之策。”
“孤以十万大军猛攻,未必不能速破吴懿等汉军,将陇西一举拿下。”
“彼时孤有陇西可就地取粮,便有了与那边哲对峙的底气,未必不能最终破之!”
田丰似乎早料到,自己这女婿会选中策,不由一声叹息。
“西王,你可要想清楚,当真要在这陇西之地,与那边玄龄交锋否?”
言下之意:
女婿啊,那可是边哲啊,我劝你好好掂量掂量,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刘封微微一震,一时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
杨修突然眼眸一亮,几步走到舆图前,重重一点:
“大王,我们不与边哲鏖战陇西,我们当出奇兵,奇袭长安,一战定乾坤!”
此言一出。
帐中众人,皆是为之一震。
刘封陡然间振奋起来,急问道:
“何谓奇袭长安,何谓一战定乾坤,德祖速言!”
杨修脸上恢复了运筹帷幄的自信,冷笑道:
“边哲率十万大军过陇西,与我军对峙,则长安一线留守之兵,不过数千人而已,实为空虚。”
“修以为,大王可在陇西与边哲对峙,牵制其主力大军,却别遣一军向东入安定郡,沿泾水一路南下,便可直插长安以北。”
“彼时长安空虚,毫无防备,我军便可出奇不意,一战破之!”
“长安乃西京所在,又是关中心脏,更是边哲十万大军粮草转运中枢。”
“长安若失,则前线汉军粮草断绝,后方失陷,必军心大乱也。”
“彼时大王趁势全面进攻,定可一战尽灭十万汉军!”
“到时关中再无一兵一卒,大军挥师东进,可成席卷之势,不费吹灰之力尽取关中!”
“甚至,大军趁势东出潼关,直逼洛阳,亦是未必没有可能。”
“此正是修一战定乾坤之策也!”
刘封轰然起身,盯着舆图,听着杨修所说,脸色越来越激动。
突然之间,刘封放声大笑起来。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