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先…太上皇若是御驾亲征,这场仗我们还怎么打?”
“这天下间,焉有以子战父之理?”
“只怕太上皇御驾一到,我西州军将士,便军心瓦解,不战而溃了呀!”
郭淮声音沙哑,率先点破了其中利害关系。
这也是他适才入帐时,那般惊慌失措的原由之一。
刘封咽了口唾沫,摇摇晃晃后退几步,跌坐在了座上。
“你说的没错,父皇若是来了,一切就都完了,都完了啊~~”
刘封喃喃自语,整个人已是惊出一头冷汗,口中语无伦次的喃喃自语。
这一刻,那个飞扬跋扈,自负天生神武的西王,俨然已不负存在。
刘封就像是一个顽劣霸道的孩童,听闻自己父亲来了,瞬间吓到原形毕露,怕到要死。
这是他出于本能,对父亲刘备骨子里的畏惧。
慌到他失去了理智,方寸大乱,在众臣面前露了相。
“没想到,陛下失踪近一年,竟然未崩,还被刘裕给找到了?”
“陛下若是归来,则刘裕得位不正的流言,便将不攻自破。”
“大王你就失去了兵变争位的正当理由,师出无名啊。”
“到时候纵然陛下不亲至凉州,只消一道诏书,便将瓦解了我军人心。”
“老臣早劝过大王,当初起事之时,万万要慎之又慎,可大王偏偏是不听啊~~”
田丰拐杖击打着地面,额头冷汗直滚,没好气的翻起旧账,怪怨了起来。
刘封则满面悔意,咬牙道:
“谁能想到,父皇遇上那等暴风雨,竟然还能安然无恙。”
“谁又能想到,茫茫大海,父皇流落在万里之外,竟然还能被刘裕给找到。”
“谁又能想到,刘裕明明已做了皇帝,竟然还敢将父皇接回来。”
“谁能…”
刘封推卸起了责任。
正当这时。
杨修却突然跳了起来,厉声道:
“大王,元皓公,你们岂能仅凭这区区一道檄文,就中了那边哲的攻心之计!”
众人神色一震。
刘封,田丰,庞德等,猛然抬头,齐刷刷的聚向了杨修。
杨修向南一指,说道:
“你们仔细想想,这檄文上所说之事,得有多荒谬?”
“大海茫茫,暴风滚滚,先帝失踪近一年,怎么可能活下来?”
“再者,就算退一万步,先帝真有大气运护身,真的活了下来,又怎可能如此巧合的被找到?”
“大王,元皓公,你们不觉得,这太过不可思议了吗?”
刘封脸上后悔焦虑,瞬息间褪色大半。
田丰也坐直了身子,微微点头:
“德祖的提醒倒也不无道理,这一桩事已是微乎其乎,两件事同时发生,实在是万中无一。”
说到这里,田丰猛然抬头:
“德祖,你的意思是,这一切皆为那边哲谎言,只是震慑我们,动摇我军军心?”
杨修嘴角钩起一抹讽刺,冷笑道:
“我料那边哲必是在我们与羌人两面夹击之下,已难以支撑下去,黔驴技穷之下,方才想出了这等拙劣的攻心之计。”
“他是想以此计,来扰乱西王你的意志,乱我军心,好让我们放弃凉州,仓皇退回西州。”
“如此,他便可不费吹灰之力,便收复凉州。”
“此皆乃边哲攻心之计罢了!”
刘封眼眸一亮,精神陡然振奋起来,先前的慌张无措,一扫而空。
他当即夺过那道檄文,又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看过半晌后,哈哈大笑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孤就说嘛,父皇早已陨命于海上,怎么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