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
“桑相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看到桑相公进门后,陆泽忙不迭地起身,目光缓缓落在状态似乎很不对劲的桑维翰身上。
其他将领也纷纷起身见礼。
桑维翰并没有说话,进屋以后,他便自顾自地坐下,随即在屋内扫视一圈,其他人非常识趣地离开。
陆泽坐回原位,在两人私下相处时,对桑维翰就没有太大‘尊重’,跟两人在那年一块南下筹粮时一样。
“桑相,今日有何指教?”陆泽轻笑着开口。
桑维翰横了陆泽一眼,声音极其低沉:“没有指教,就只是路过,顺便到这禁军府衙来看看你。”
“你陆将军如今在坊间的声望可谓是与日俱增啊,那些寻常州兵士卒们,甚至都将你视作是武侯在世。”
陆泽很是谦虚,回道:“皆是风言风语罢了,陆某之谋算,又如何能够去比拟武侯诸葛?小诸葛而已。”
这话,其实还是有点狂傲的。
不过,桑维翰默默想着,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确实是有狂的资本。
在经历过数次大战之后,陆泽俨然成为整个晋军里最为耀眼的将领,那些实打实的战绩足以证明这一点。
桑维翰闷声将不久前在御书房跟皇帝的对话告知给陆泽。
在这京城之内,能够跟桑维翰畅谈的人寥寥无几,冯道算一个,而这陆泽也算一个。
陆泽听完以后,神态变得认真:“桑相公,您跟陛下的交谈,陆某又怎么能听呢?切莫妄议陛下旨意。”
桑维翰冷笑,都是些狗屁官话。
“陛下还是决定要让外戚杜重威统管北地一应军务,不日之后,便会任命杜重威为天雄节度使,命他镇守澶州。”
陆泽他还在装:“这其实是好事儿,杜帅的性情素来稳健,镇守澶州重镇,定然能够完成陛下之嘱托。”
“镇守我晋朝北门户。”
桑维翰盯着陆泽,他的目光冷冽如刀:“以你这混不吝的性格,其实是最适合去镇守北地防线的。”
“那些契丹人胆敢来犯的话,注定会被你坑得找不到北。”
陆泽微笑道:“谢桑相夸赞。”
桑维翰叹息道:“可惜,你这小子生不逢时,若是早生十年,老夫豁出命去都要将你抬到主帅的位置。”
“朝廷很快就要跟北边和谈,我希望你到时候能够站在主和一派。”
桑维翰终于道出他的目的,要让陆泽这一军中新星支持跟契丹和谈。
陆泽直接摇头,表示拒绝。
“这事情,我还是听陛下的。”
“桑相公,我跟你说句实话,哪怕是我们愿意和谈,耶律德光跟他麾下的那些将领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双方的仗都陆陆续续快打了两年半,在这时候坐下来和谈,只会凭空增长那些契丹人的嚣张气焰。”
“陛下定然是不会同意契丹那边开出来的条件。”
桑维翰默默颔首,他随即起身离开,身影略显佝偻。
陆泽望着桑相公的背影,只看到四个字——大厦将倾。
......
自从阳城大捷之后,石重贵便生出“天下无虞、四海已定”的骄纵心态,彻底摒弃继位之初的勤政谨肃。
皇帝陛下的朝堂政务日渐懈怠,自从新年过后,便开始大兴土木,沉浸享乐起来,兴建宫室,厚赐优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