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都打了这么多年的仗,难道还不能好好地享受享受吗?朕在金銮殿犒赏文臣武将,谁又来犒赏朕?”
石重贵终于还是走上绝大部分的皇帝都要走的那条路,雄心壮志被温柔乡所攻陷,皇帝想要躺平。
这样的风气开始弥漫在朝野上,在皇帝身边的那些近臣跟伶人们,开始陆续获得远超规格的奢华赏赐。
对内廷优伶乐工,可谓是大肆赏赐、挥霍无度。
但凡歌舞悦耳、取悦圣心者,动辄重金厚赐、越级擢升,那些伶人地位暴涨,远超有功将士、清廉文臣。
桑维翰以及一众老臣都看出来这风气不对,纷纷在私底下劝诫皇帝,必须要将这样的风气给及时遏制住。
“陛下,您对于那些优伶的赏赐甚至超过抗辽将士,将会导致将士们心中不满,底层的士卒体系崩溃!”
石重贵却不听。
“朕不过只是随意赏赐些宫中内库里的小玩意,有何不妥?朕并未厚此薄彼,不是也赏赐将士们了吗?”
“桑相公,你在这些时日里,上奏、觐见的次数未免太多了些。”
皇帝略显不虞。
与此同时。
石重贵开始极度宠信近臣冯玉。
冯玉身为近侍宠臣,擅长阿谀奉承、揣摩圣意,事事顺着石重贵的骄奢心性,从不劝谏弊政,只知逢迎讨好。
皇帝对其信任无比,甚至将中枢诸多机要事务尽数交由冯玉处置,任由其参预朝政、决断琐事。
四月,冯玉出任枢密使、户部尚书、中书侍郎、兼同平章事,冯玉把持朝政,朝纲开始败坏。
但石重贵还是选择接受桑维翰那“主和称臣”的主张,沉浸在温柔乡以后,皇帝真心不愿再跟北人开战,便选择派遣使臣北上议和。
结果不出陆泽所料。
那些契丹人压根就没有和谈的意思,直接就扣押住后晋使者,要求石重贵派遣冯道、桑维翰这些重臣来跟契丹议和,并且要割让镇、定两州。
“哼!”
“契丹蛮子没有和谈的诚意。”
“那以后这议和之事就休谈。”
桑维翰尽力劝阻,想要再度争取争取,可还是难以阻挡皇帝的决心,朝廷主和一派彻底被主战派压制。
......
五月末,夏意浓。
陆府,射虎园内。
老爷子陆彦卿病入膏肓,如今已然是弥留之际,陆府子弟围绕在园子之外,陆家的重要人物皆入内宅。
床榻之上,陆彦卿双目浑浊,声音细如蚊鸣:“怀幽...”
陆泽跪伏在榻前:“孙儿在。”
“以后家里就要辛苦你了。”
陆泽轻声道:“您放心。”
陆彦卿望着面前的孙儿,心里最后那一抹气开始渐渐消散,临终时回光返照,愤恨道:“先皇糊涂啊!”
老爷子还在惦记着燕云十六州。
开运二年,五月。
陆彦卿辞世。
陆泽以及陆家在朝的诸位官员,皆进入三年的守孝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