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韩承闭上了眼,在玉狮轰然倒下的瞬间,虚假的希望就已经被彻底戳破了。
临阵岂有寄希望于运气、奇迹的道理?这个教训他多少年前就吃过了,然而事到临头,韩承发现自己还是心存侥幸。
“大王!!大王!!!”
“如之奈何啊!!”
“别慌!先拢住兵!!”
属下叛将们七嘴八舌的声音让韩承心里烦得要死,他冷眼看着这些平日里自诩当世无双的“猛将”们满脸慌乱的丑陋模样,心里只觉得累。
——拢住了兵又如何......撤回了魄魅城又如何......难道还真能指望卷土重来吗?反叛得朝野震动,让朝廷里高高在上的龙帝龙子们不得不俯下身来看看民间疾苦也就够了!一战失利,便是万劫不复,咱们干的便是这样十死无生的事情,何必满脸贪生怕死的丑态?
他不担心这些已经背叛了龙庭的将军和士兵会抛弃自己投降,飚龙妙影虽然如今本尊不在卫北列省,但余威依然深入每个人心中。
妙影督师对叛逆没有仁慈,不接受投降。这些人从举起叛旗那一天起就已经跟自己牢牢绑在了一条绳子上,哪怕把自己绑起来送到妙影面前去也顶多是从千刀万剐变成腰斩弃市的区别。
他也不在乎这些叛将会趁机篡权,干出类似杀了自己自立为王之类的事情。
韩承从起兵那一天起就接受了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的事实,他只是为了把染血的刀子递到龙帝面前去,让这个国家的统治者看看百姓都已经痛苦成了什么样子。这一次水没能覆舟,再不收敛,下一次可就难说了。
他不觉得自己真的有能力把活了数千年的神龙杀死,但他能用自己的血溅对方一身,给龙帝与龙子们清醒清醒。
如果这些蠢货真杀了他,他反而解脱了。起码这个烫手山芋一样的【南阳王】名号要由杀了他的人来接,而这些懦弱的胆小鬼、满心私利的野心家是绝没有这个胆子承天下之重的。
看着一双双闪烁的眼睛,韩承笑出了声。
——真可笑......一群最惜命的人,把身家性命寄托在了一个最不在乎死活的人身上......好一群蠢货!
“大王!大王!!”
韩承意外地扭过头,去看那个拽着自己手臂使劲摇晃的人。
那是个很年轻的少年人,看起来相当面熟,但横贯面门的那道长长的刀疤又让这张脸陌生了起来。
韩承已经记不得这个穿着自己亲卫盔甲的半大小子是什么时候混进自己亲卫队伍里的了,这让他相当意外,他的亲卫个顶个都是他亲自从全军上下的老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个都是他无比熟悉、无比信任的好汉。
究竟是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看着毛都没长齐的少年人的呢?
“大王!!【玄桓公】的将旗倒下了......”
周围的将军们顿时呼啦啦一片拥挤着朝战场上望去,然后又是一片唉声叹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可韩承只皱着眉,仔细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他想了很久,才把这个脸上多了一条长刀疤的面容与记忆角落里那个伏在老人身上放声大哭的身影对上号。
时间不算太久,没久到足以让韩承完全把这码事抛在脑后,但足够久到少年人在军旅之中打磨出个精悍的雏形,穿着那身不太合身的甲胄也像点样子了。
“你是......那个城门口被衙役抽鞭子的那个少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