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方言也是前天晚上才开始做清明梦的,而听赵正义小朋友的意思,他已经用清明梦的方法好久时间了。
虽然没有到达内视的境界,但是他的用法根本就不是奔着内视去的。
他要的就是在清明梦里面清晰地控梦,做临床实验。
我滴个乖乖……
奇异博士是吧?
陈抟估计都没想到自己的蛰龙法还能这么用。
但是这样完全属于练偏了,算不算是某种程度的走火入魔了?
“梦里面的病人能够有正常的反应吗?可别练乱了!”这话是师父陆东华说的,对于小徒孙的方法他在震惊的同时也想到了这里面存在的弊端。
方言听到这话也点点头说道:
“对啊,这可是个问题。”
“我当然知道自己不能凭空乱设计梦境,所以我在梦里一直都是严格按照师父之前讲述的病人反应来的,最开始确实会有许多细节上的问题,但是后面久了过后,我已经能够完全地控制住了。”赵正义小朋友对着师父和师公说道。
听到这里,方言和师父陆东华对视一眼,两人在这方面完全属于是菜鸟,方言刚开始两天,一直都在做内视的实验,陆东华就更是根本没有学过这玩意儿。
他们现在的境界还没人家小孩儿高。
而且方言几乎也可以肯定,这么用的人应该也就只有赵正义一个人。
毕竟会这玩意儿的人,要么就是为了睡个好觉,要么就是正儿八经的流程在走的准备修个境界出来。
把这个清明梦当做临床场地的人,那脑子必须得清奇到一定程度了。
刚好也就只有赵正义小朋友这种孩子,才有这种离经叛道的用法,而且很明显还被他摸索出使用边界来了。
他的边界就是严格遵守方言说的内容,不会在梦里乱想而迷失。
这在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个就是他心性高。
聪明又不会乱用自己的智慧,居然在梦里面下功夫练习医案。
这种人设,简直就像是某种小说主角似的。
方言如此想到。
……
早上的事情最终在大姐招呼大家吃早饭的时候告一段落。
现在家里都知道了方言和赵正义师徒两个,居然还能控制自己的梦境。
清明梦这种事情在这个信息不算发达的年代,如果没有去了解,那大概就是今天第一次才听说。
“也就是说,正义这孩子白天学习过后,晚上还在梦里复习?”吃早饭的时候,老爹方振华惊讶的对着方言他们问道。
方言点点头,理论上确实是这样的。
“好家伙,这是不是也太刻苦了点?一刻不得闲啊!”方振华看向外孙赵正义,有些心疼的说道。
“外公不是您想的那样的,其实我是在休息的。”赵正义一边喝着养生粥,一边对着外公回应道。
方振华说道:
“睡觉是脑子在休息,你这个明显是脑子没休息啊。”
赵正义听到这里,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好像按照外公的意思,他这样确实是不对的,他说道:
“但是我……我感觉我醒过来是休息好的。”
说完他看向自己的舅舅兼师父方言。
方言放下粥碗,想了想,说道:
“爸,您这个说法,理解睡眠其实是不太对的,您觉得睡觉就像把电源拔了的机器,啥活儿不干,这才叫休息。但实际上,人睡觉的时候,脑子从来没完全关过机。”
“我用西医的说法,您可能更好理解一下。”
“这个关于睡眠的研究,在1953年由阿瑟林斯基和克莱特曼就写过论文,他们把睡眠分几个阶段,最深的叫‘慢波睡眠’,那是大脑真正在清理代谢废物、修复神经元的时候,理解就像是人脑在自动清理垃圾信息差不多。这个阶段,脑子不怎么做梦,您要是这个时候醒过来,会觉得昏昏沉沉的,啥也不记得。”
“可还有一个阶段,叫‘快速眼动睡眠’,简称REM睡眠。这个阶段,大脑某些区域的活动水平甚至比清醒时候还高,心率和呼吸也变得不规律,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这就是做梦最频繁的阶段。”
“REM睡眠就像是一种‘低功耗、高内聚’的特殊状态,负责把白天学到的东西进行整合、归类、储存。”
“比如白天背了一篇文章,睡一觉起来记得更牢了,不是因为您‘忘了’,是REM睡眠帮您把短期记忆转化成了长期记忆。”
“这个转化过程,脑子本来就在高强度工作,不是您能控制的。”
“我跟正义这个情况,区别只是……大多数人做REM睡眠的时候,意识是‘跳脱’的,只能被动地跟着梦境跑,醒了就忘。而我们这个清明梦,是在REM睡眠的基础上,保留了一部分前额叶皮层的清醒意识,能够‘知道’自己在做梦,甚至能引导梦境的内容。”
“但核心没变:我们的大脑,依然处在正常的REM睡眠周期里。该清理的垃圾在清理,该整合的记忆在整合,该修复的神经在修复。只不过我们在修复的同时,多了一个‘观察员’在看着而已。”
“这就好比您睡觉的时候心脏也在跳、肺也在呼吸,您不会因为能感觉到自己在呼吸,就觉得‘呼吸不是休息’了吧?同样的道理,清明梦不是阻止大脑休息,而是在大脑本来就高度活跃的REM阶段,多了一层觉察。”
“所以正义说他‘其实是在休息’,只要他白天精神状态好、注意力能集中、不犯困、不烦躁,就说明他的睡眠质量是够的,清明梦没有影响他的休息。”
方振华听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最后嘟囔了一句:
“合着这小子是睡觉的时候还给自己加了个班?”
方言笑了:“可以这么理解,但这个‘加班’,用的是脑子本来就安排好的‘加班时间’。别人这个时间也在做梦,只不过做完就忘了。他是把这个时间利用起来了。”
“那……这算不算是天赋?”方振华问。
方言看了一眼埋头喝粥、仿佛大家在讨论的不是他一样的赵正义,点点头:“算。就像有的人睡觉打呼噜,有的人睡觉流口水,有的人睡觉说梦话,正义是睡觉的时候还能搞学习。这确实是个天赋。”
这时候的安东有些羡慕地问道:
“那师父,我能学吗?”
“我也是,师父我能学吗?”索菲亚居然也说道。
好家伙这是看到小师弟有了这招后,感觉自己有压力了。
这是要内卷起来了?
方言说道:
“学当然是可以学,不过正义用的办法,你们不一定能奏效!”
说完他看向索菲亚,问道:
“而且索菲亚你不是已经不学中医了吗?”
索菲亚说道:
“我可以在梦里做制作中药丸散膏丹的练习啊!”
“虽然我天赋有限学不进中医,但是中药这块儿我认为我还是有天赋的,只需要反复练习。”
方言听到这里点点头,既然想学教就行了。
至于能不能真的学会,那就是另外的事儿了。
这时候的赵正义问道:
“师父师父,那我这种情况按照中医的说法是怎么样的?”
“您说过,正常人睡觉就该心神归藏、安守本位。我天天在梦里保持清醒、控梦练医案,算不算神不守舍?”
“对啊,心藏神、寐则神归心。”安东在一旁也说道:
“正常来说,人卧则血归于肝,神归于心,夜里入睡,神识内敛、不外驰,安安静静休养,这是常人的养生之道。”
方言说道:
“是这个道理,但这不代表,睡觉就必须浑浑噩噩、一点意识都没有。”
“中医分沉睡和寐中清明两种,陈抟睡功、古人的卧修,本来就不是死睡,而是心息相依、神凝不散,睡着之后心神依旧清醒内敛,却不胡思乱想、不耗精伤神。”
“所以你这不叫神不守舍。”
听到这里,正义点点头,这样的话道理一下就通了。
方言这边则是继续说道:
“真正的神不守舍,是心神浮越、胡思乱想、多梦惊悸、睡不安稳,夜里乱七八糟做梦,白天精神萎靡、健忘心慌,那是虚证、是耗损。”
正义点点头,他说道:
“对,我最开始判断自己也是这么来的,白天一切正常,没有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由此认为自己的方法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小子还真是个自我进步的天才,靠着已学的知识和身体反应,来判断自己的情况。
方言点点头说道:
“嗯,你确实不一样,你在清明梦里心念专一,不妄念、不神游八方,只专注医案推演、病人证候反应,神是凝在正事上,不是散乱在外。”
“用中医的话说:神能自守,亦能自用。”
“普通人睡熟,神藏而不用,你是睡中神安、凝神自用,守得住本心,又能借梦境静心磨砺所学,既不扰心神,也不打乱阴阳昼行夜藏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