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患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方言看他这个样子,打了个通俗的比方:
“这样说吧,就像地里长了草,西医先把地面上的草叶割干净了,不让它到处结籽扩散,可草根还扎在深土里,方法没用对,这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咱们中医干的,就是用正确的办法去刨出病根,清理干净草籽。”
说完他拿出了自己的天工针,对着患者说道:
“来吧,准备一下,我给你扎几针,你感受下。”
患者点点头。
方言接着拿出酒精和棉签,准备给他消毒:
“可能你会感觉有点痛,忍着点。”
这时候方言也不知道他在消毒时候的体感是什么样的,只能先提醒一下。
患者点点头,示意方言只管来。
方言捏起碘伏棉球,力道放得很轻,沿着拟取穴的位置由内向外慢慢打圈。
棉球刚触到皮肤的瞬间,他就注意到患者浑身猛地一僵,后背瞬间绷紧,额角的汗立刻渗了出来,牙咬得腮帮子都凸了一块,不过他愣是没出声。
“忍一下,凉,刺激皮肤,一会儿就好。”方言手上没停,“你这皮肤敏化得厉害,凉的、碰的都跟针扎似的,等针进去、经络通了,这劲儿就散了。”
短短几个穴位消完毒,患者后背的背心已经洇湿了一小片。
“好了,现在准备下针了,要是忍不住你就说一声。”方言拿起天工针对着患者说道。
他现在也不清楚患者到底是个啥体感,普通人在用针的时候感觉和他这会儿的感觉可能有很大的区别,所以方言也只能扎一针先看看患者是个啥反应。
患者点点头,咬着牙说道:
“来!”
方言也不客气,当即对准穴位,两指一送,飞快地就把针送进了穴位里。
他这次先取的腰背部对应胁肋节段的两对夹脊穴。
下一秒,患者浑身一个哆嗦,身上的汗毛肉眼可见的全立了起来。
然后才是得气的红晕出现在针的四周。
方言正好奇天工针为啥没有出现熟悉的得气声,下一秒,“呲呲”两声才响起。
身上的气来的有点慢。
方言一下反应过来,这是他本身的正气就亏的厉害,所以调动气血的速度也慢,好在天工针没有裂开,方言见状这才开始行针。
随着轻轻转动,患者一下屏住呼吸,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了起来。
方言见状赶紧停下,问道:“怎么了?”
患者又缓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麻!”
“还有像是有一团东西从针那个位置往外顶,顺着腰往旁边走。”
方言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观察了一下针柄的状态——针柄没有歪斜,没有颤栗,针体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层均匀的淡红晕,范围不大,颜色不深,说明气血正在缓慢地被调动起来,没有出现过激反应。
他心里大致有了判断,开口说:
“气滞的时间长,经络里的路堵得太久,刚才那一下相当于把堵了半年的路打通一条缝,气在往外走,你会感觉到它在走动。”
他说完,再次刺入对侧的穴位里。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患者的脸:
“现在感觉怎么样?那股麻还在往外走,还是已经停下来了?”
患者闭着眼睛感受了几秒,然后说:
“还在走……但是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有东西在慢慢地往下沉。”
方言他等了两三秒,确认那种下沉感没有变成刺痛或涨裂感,才重新捻住对侧那根针的针柄,轻轻提插了约莫半分钟,然后松开手,退后半步,像是给那团正在下沉的气留出足够的空间。
并说到:
“好,这两针先留着,让它自己走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