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汗水周围的人不知道是冷汗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刚才方言他们开方子的时候也没人敢去打扰,问了病人他也说没事儿,现等到方言他们开好方子过后,这才有人赶紧问方言:
“方大夫,他怎么一直冒汗啊?”
方言这会儿也注意到了病人的情况,他微微皱起眉头,上去检查起来。
他没有急着搭脉,而是先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患者额头的皮肤。
触感温润,不烫,不是那种高烧引起的热汗。
他又在患者后颈处轻轻抹了一下,汗液清稀,不黏腻,也不带油光,更像是体表自然透出来的津液,而不是冷汗那种发凉发黏的感觉。
同时他还注意到患者这会儿生理反应没有刚才激烈了。
也就是说皮肤敏感度好像降了一些。
他这才收回手,坐下后,用手搭上患者寸关尺。
感受了一下,脉象不快,沉稳了一些,虽然还是细弱,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浮散无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底层往上顶。
方言松开手,开口问了一句:
“你现在什么感觉?跟刚才扎针之前比,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患者闻言,说道:
“扎穴位的地方,好像有好几股气在窜,整个人像是有好几个嘴巴在出气……凉嗖嗖的很怪。”
“我刚才摸你的时候还痛吗?”方言问道。
患者说道:
“不是不疼了,但那种像是被人掐着脖子一直憋着的感觉,好像松了一点。出汗……出汗之后反而觉得身上轻快一些,没有之前那么沉重。”
方言听完,没有立刻下结论。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患者的面色。
虽然还在出汗,但脸色已经从之前那种蜡黄带青的状态,透出一层淡淡的、近乎正常的血色。
他这才抬头对患者说:
“是好事。”
“好事?”患者有些疑惑。
“刚才我还有些担心,你这种情况的出汗,是固摄出了问题,但是现在我认为不是,应该是经络疏通之后,蓄积在孙络里的湿浊瘀毒有了一条往外排的通道。汗不是凭空出来的,是你体内那些走不动的、堵了很久的废物,被刚才那几根针调动起来的气血推出来了。”
患者点点头说道:“对对对,是感觉自己在往外排东西,就是感觉像是被扎漏气儿了似的。”
赵炳南站在旁边,摸着下巴说道:
“能感到出汗后轻快,这就是排出来了。如果出汗后人更虚、更冷,那是固摄出问题。不过你这个感觉扎漏气儿了,好像……”
老爷子有点半天没想起来,不过下意识感觉不太像是什么好事儿,只能看向方言。
方言想了想说道:
“拿条毛巾过来,赶紧把身上的这些汗都擦一擦。”
“我这会儿马上起针了。”
这时候的患者问道:
“这时间还不够呢嘛?”
“不行了,你正气本来就亏,刚才针一调动气血,瘀毒裹着湿浊顺着毛孔往外排,出汗是排邪,这是好事,但排到这会儿,你感觉像‘漏气儿’,说明卫气已经跟着散了,再留针下去,邪排没多少,正气先耗散了,得不偿失。”方言一边说,一边已经准备好棉签要动手取针了。
扶住第一枚针的针柄,他手法极轻地开始起针,同时嘴里说道:
“中医治病讲究最关键的是‘中病即止’,就像烧开水,水开了就该撤火,再接着烧,水都熬干了,反而坏事。你这情况,排邪的劲儿已经到了,见好就收,比硬熬满二十分钟强。”
旁边赵炳南这会儿也反应过来:
“说得对。虚人治病,最怕‘除恶务尽’的死心眼。”
“邪去六七分,就该停手顾正气,剩下的余邪靠正气自己慢慢顶出去。”
“真要把针留到气散了,人出一身虚脱的凉汗,那才是真麻烦。你这感觉‘漏气儿’,确实是卫表快兜不住了,这会儿啊,赶紧见好就收才对。”
PS:问下,这个键盘按一下出来两个甚至三个同样的字符是啥毛病?我新换的电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