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的翻看起来,安东也在一旁观看,果然看到有一份中医的治疗医案,上面判断的内容和他之前说的基本差不多,但是治疗过后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
当然还是有些变化的,但是没有影响到最终的结果。
看了看上面的药方子,安东发现思路其实也和他差不多,这样的话他就有点不知道说啥了,刚才秦开远来的时候也没说这事儿,结果没想到人家这里还有一份和自己差不多的判断。
当然这事儿也怪不到秦开远头上,毕竟那么多人他手里也就只是写个简略的治疗过程。
能够在方言问的时候回答一些病人的情况就行了。
方言倒是没有在这一份医案上停留太久,他就继续翻看起了其他的治疗方案,秦开远之前说的那些内容,在这里面都是能够对得上号的,当然也有些是他忽略掉的,比如最开始发病的时候,除了开了润喉糖止咳糖浆之类的,还有抗炎的一些西药,不过没管用,所以不说也不碍事儿。
接下来方言继续翻看一直到到了最后一张,他才收好东西,对着谢英杰和家属说到:
“前面的治疗我已经看了,现在我们来摸个脉,然后看看舌相。”
说完他把档案放在一旁,安东立马接过,再次翻看起来。
师父刚才的翻看速度实在有点快,像是走马观花似的,好多东西他都根本没来得看清楚,就已经翻过去了。
当然他也知道方言的阅读速度是相当快的,这些东西他肯定是看明白了,甚至可能已经记下来了。
不过他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在这些档案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同样没看完整的还有赵老爷子和邓丙戌,他们也都凑过去看了起来。
方言没有理会他们,他让谢英杰坐到自己的面前,然后开始在他左手寸关尺按了下去。
“舌头吐出来。”方言说道。
谢英杰依言吐出舌头。
和安东的判断差不多,这会儿表现的是舌尖红赤、舌边绛红。
不过方言让谢英杰翘起舌头后,他看到舌底那两条络脉却迂曲发紫,用电筒照了一下嘴里,发现舌根还覆着一层薄黄腻苔,这就有点差别了,他不只是阴虚燥象。
方言三指搭在他寸关尺上,继续细细寻按。
左关弦数倒是在意料之中。
确认了过后,他才换了右手。
很快他在这里就感觉到了不一样,右寸脉非但细弱,还带着隐隐涩意,脉行不畅,这表示是肺络深处瘀着实邪。
这时候赵炳南看到方言收手,他立马问道:
“有没有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方言点点头说道:
“有。”
“之前的中医辨证没全错,肺阴亏、肝火旺是实情,但只看到了一半。他这声带小结、肥厚,不是单纯虚火烧出来的,是痰和瘀拧在一起,胶结在声带上,成了沉在局部的结。”
方言指了指安东还在看的那张原来的中医方子,他说道:
“之前的方子养阴清火有余,化痰散结不足,还加了不少寒凉清咽的药。寒则收引,反倒把那点瘀结冻在了局部,散不开、化不掉,所以喝了药只能稍缓咽干,结节却越凝越实,断不了根。”
“再加他刚见好就回队训练,喊口令、接线路一天没停,声带刚修复一点就又磨破,结了磨、磨了结,黏膜越来越厚,最后声门都闭不严了。光吃药不养嗓子,等于一边堵水一边挖堤,好不了才正常。”
安东这会儿回过头来,对着方言问道:
“师父,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刚才说的大方向没偏,但漏了最关键的一层。”方言接过话茬,“你说的肺阴亏虚、肝火犯肺都没错,这是他的底子,但你只看到了气分的火,没看到血分的瘀。他这病拖了快一年,声带反复破损修复,虚火炼液成痰,痰裹着瘀血胶结在一处,早就成了沉在局部的死结,不是光靠养阴清火能化开的。”
“之前的大夫和你思路差不多,养阴、清肺、疏肝,可里面加了太多苦寒清咽的药。寒则收引,就像水冻成冰,本来还能慢慢散的痰瘀,被寒凉药一凝,反倒死死焊在了声带上。所以喝药后咽干能稍缓,结节却半点不见小,甚至越治越厚。”
赵炳南捻着胡须颔首,接过话头:“这话在理。中医讲‘暴瘖治气,久瘖治血’。刚哑个十天半个月,多是外感风热、肝郁气滞,病在气分,清一清、散一散就好;可拖上半年一年,病邪就深入络脉了,痰瘀拧成结,非得兼顾活血软坚不可。很多年轻大夫见哑就润、见火就清,忘了‘久病入络、久病必瘀’的道理,差就差在这最后一步。”
安东听得恍然大悟,一拍脑门:
“嗐,我就说怎么思路差不多却没效,原来是只治了一半!”
“是我光看见阴虚的底子,没注意到血分有瘀的明证。光润不化,等于只添水不凿冰,冰坨子化不开,水道当然通不了。”
旁边家属听得着急,连忙上前一步:
“方大夫,那您看这情况……还有办法吗?”
“医院说实在不行,就得手术刮除小结,不过说是声音可能不能恢复到完全正常的状态。”
方言说道:
“没问题的,他这个其实就是没有辨证清楚的问题,对症用药肯定是能起作用的,手术就不用了。”
听到这里患者和家属都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候,安东突然问道:
“诶,不对,我看前面的医案,舌诊上的内容,可没写舌底,就看看舌头下面,这么简单的问题,当时的医生不可能没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