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针在列缺穴,这地方在桡骨茎突上方,腕横纹上约一寸半。你手伸出来,手心向上。”方言对着谢英杰说道。
谢英杰迟疑了一下,把手伸了出来。
方言没有急着下针,先用左手拇指在穴位处轻轻按了一下,让谢英杰有个心理准备,然后右手手腕一沉,针尖破皮入穴,瞬间得气。
“什么感觉?”方言抬头问。
谢英杰微微皱眉,像是感受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动了动嘴型:
“酸。”
“酸就对了。”方言没有再废话,拿起第二根针走到谢英杰脚边。
“第二针照海,内踝尖下方凹陷处。你脚放平。”他蹲下身,左手固定住谢英杰的脚踝,右手进针,同样入穴得气。
谢英杰的喉咙感觉有股气冲了上来,他张了张嘴,感觉到了身体的明显变化。
紧接着方言拿针对准鱼际,直刺三分,平补平泻轻轻捻转,清泻肺中虚火的同时,分毫不多耗本就不足的肺阴。
然后是太冲、行间两穴,他连用泻法,针尖略向上斜刺,捻转幅度稍大,引上冲的肝火顺势下行。
谢英杰只觉足背酸胀发沉,胸中那股烦躁劲儿,居然一下就被抽走了似的,那是一种很诡异的情绪变化,有点像是完事儿后的贤者时间。
最后方言在血海、三阴交两穴平补平泻,这是为了活血而不破血,给胶结的痰瘀开出一条下行的通路。
到这里,远端八穴扎完。
方言对着谢英杰问道:
“感觉怎么样?”
谢英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张张嘴做了个口型:
“好!”
结果喉咙里居然发出了一声沙哑的气声,这可给他都整愣住了。
“诶……我!”他愣了一下,然后嘴里发出激动的气音。
手上比划着对着自己喉咙指,示意众人都注意他的变化,这时候最惊讶的还是他老娘,刚才还说不出话来,这才几针下去就有声音了,虽然还是气声,但是是真的能够听懂他说什么意思了,之前可是气音都发不出来的。
“听到了听到了,方大夫,秦部长你们听到没?”患者老娘激动地对着方言他们说道。
秦开远他们都点点头,方言接过话茬说道:
“这是好消息,接下来还有脖子处的两个要穴,在这里刺入过后,他的声音应该会更加清晰一些。”
听到还有两个关键穴位还没刺入,已经见识到效果的谢英杰和他老娘赶忙停止了激动的展示,让方言赶紧动手下针。
颈部两处要穴。
第一针在天突穴。
方言在这里,轻轻按定,避开气管与血管,针尖沿胸骨柄后缘缓缓平刺,进针分寸很准。
接着是双侧扶突穴,他避开颈部动脉,针尖斜向咽喉深部,轻轻捻转得气便停手,不追求强烈针感,只以柔和之力松动局部瘀结。
行针完毕,方言对着谢英杰说道:
“好了,感受一下和刚才有什么不一样,喉咙里发胀、发痒都正常,是气血在动。”
谢英杰点点头,迫不及待地试着说话。
他定了定神,喉头微动,张嘴吐出一声沙哑却扎实的“啊”字。
“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咳咳……啊……”
声音一下比一下清晰,清清楚楚变化落在众人耳中。
虽仍算不得真的正常,还是有些哑,但是这声音已经很接近正常的状态了。
也就是这两针,变化居然如此之大,简直就像是方言按下了谢英杰身体上的某个开关似的。
“神了!方大夫,我能说话了!咳……”谢英杰感觉喉咙很痒,但是真的是可以发出声音来了。
“神!太神了!真出声了!”谢母眼圈瞬间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转。儿子在家闷得脾气越来越爆,人也瘦了一圈,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没起色,没想到几针扎下去,竟真的能听见响了。
谢英杰抬手摸了摸喉结,又试着轻轻咳了一声,然后对着自己老娘喊道:
“妈,我现在说话声音能听清楚吗?咳咳……”
“能,太能了!而且声音还大了不少呢!”谢母激动地说到。
“也别高兴太早。”方言立刻收住话头,语气郑重,“这只是经络通了一层,声带的肥厚和小结还在。从现在起,我建议你还是少说话,最好没必要的时候就噤声,气音都不许有,写字、打手势都行。要不然老是使用你现在有问题的声带,后面还是很难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