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最近一个月,我们监控到至少二十七个新成立的所谓‘宗教组织’。分布在全国十四个州。规模大的,有几千信徒;规模小的,只有几十个人。但他们的共同点是都在用神的名义,号召信徒拿起武器。有的说自己是圣母派来的,有的说自己是古印第安神灵转世,有的说自己是基督再临。但核心都一样——说现在的墨西哥是堕落的,需要用血来清洗,需要杀死毒贩、杀死政客、杀死外国人,然后建立‘新墨西哥’。”
唐纳德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说详细点。”
汉尼拔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哈利斯科州,瓜达拉哈拉市郊,一个叫‘圣童’的组织,头目叫何塞·阿尔贝托·洛佩斯,三十岁,以前是个街头小贩,他自称八岁时见过圣母,圣母告诉他,墨西哥会在2020年被毁灭,只有他能拯救,他现在有大概一千五百个信徒,每周六在山上搞集会,信徒们穿着白袍,举着蜡烛,唱一种他自己编的圣歌。他最近开始给信徒发武器——主要是砍刀和棍棒,也有几支枪。他说圣母告诉他,要先杀光瓜达拉哈拉的毒贩,然后杀政客,然后杀外国人。”
唐纳德没说话。
汉尼拔继续念。
“米却肯州,莫雷利亚市,一个叫‘天使军团’的组织,头目叫安娜·玛丽亚·冈萨雷斯,四十五岁,以前是个护士。她说自己三年前得了癌症,化疗的时候看见了天使,天使告诉她,她是被选中的‘净化者’。”
“她现在有大概八百个信徒,大部分是女人。她不让信徒用枪,说枪是‘魔鬼的造物’。她让信徒用刀,用斧头,用镰刀。她说,只有用冷兵器杀的人,血才是‘干净的’。她的信徒最近在莫雷利亚郊区搞了几次袭击,杀了一个毒贩的小头目,烧了毒贩的一个仓库。当地老百姓管她们叫‘修女杀手’。”
唐纳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修女杀手?”
“对。她们每次行动前都要祈祷两个小时。祈祷完就动手。”
唐纳德摇了摇头,没说话。
汉尼拔继续。
“瓜纳华托州,莱昂市,那个‘圣徒’——就是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卡车司机。他现在不叫圣徒了,他叫‘圣婴耶稣’。”
“他说自己是上帝派来的,要重建墨西哥。他有大概两千个信徒,每天都在市中心广场上演讲。他说上帝会赐给信徒武器,让他们杀光毒贩。他的信徒最近在莱昂市搞了几次游行,扛着十字架,举着圣像,喊着‘上帝要消灭毒贩’的口号,警察不敢管,毒贩也不敢惹他们。因为他们的信徒太多了,而且都是老百姓。谁动他们,谁就是跟整个城市作对。”
唐纳德点了一支新雪茄,深吸一口。
“继续。”
汉尼拔翻了翻平板。
“还有几个值得注意的,奇瓦瓦州这边,有一个叫‘太阳兄弟会’的组织。头目是个美国来的白人,叫詹姆斯·霍克。他以前在美军当过兵,打过伊拉克,退役后来墨西哥传教。他自称是‘太阳神索尔的使者’,说要建立‘太阳神的国度’。他的信徒大概三百人,但都是精壮男子,受过军事训练。他们手里有枪,有手榴弹,甚至有RPG。据说,那些武器是从美国边境走私过来的。”
唐纳德的眼睛眯了一下。
“美国来的?”
“对,他的背景还在查,但初步情报显示,他和美国一些极右翼民兵组织有联系,那些人资助他,给他武器,让他来墨西哥搞事。他们想干什么,目前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来传教的。”
唐纳德点了点头。
“看来,墨西哥要变成宗教博览会了。”
汉尼拔苦笑了一下。
“不止这些,局长。还有更离谱的。”
他翻到下一页。
“塔毛利帕斯州,坦皮科市,有一个叫‘海洋之母’的组织。头目是个渔民,说他在海上打鱼的时候看见了圣母玛利亚从海浪里走出来。圣母告诉他,墨西哥的毒贩都是‘海怪’变的,要用海水才能杀死。他的信徒每天去海边取水,然后洒在毒贩的据点门口。他们说,只要洒够一百天,毒贩就会自己死掉。”
唐纳德愣了一下。
“一百天?”
“对。现在已经洒了六十七天了。据说毒贩们最近确实死了几个——不过是内斗死的,跟海水没关系。但信徒们觉得是海水起了作用,现在每天去海边的人越来越多了。”
唐纳德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很短,很冷,像冬天里突然刮过的一阵风。
“这些人,”他说,“是真的信,还是装傻?”
汉尼拔想了想。
“大部分是真信,因为…很多人没有辨别的能力。”
这话倒是真的TMD的无法反驳。
为什么东方要开展扫盲?
除了为了提高生产力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千万不要被蛊惑咯你们,纵观历史,被这种神神鬼鬼给蛊惑的有多少?
不用详细说吧?
唐纳德看着他。
“所以,我们得扫盲!”
汉尼拔愣了一下。
唐纳德像是不想多说,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美军那批援助,到哪了?”
汉尼拔翻开另一份报告。
“已经到得克萨斯州了。在埃尔帕索那边等着。包括我们订购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四架,全部配了空对地导弹。还有两个营的美军单兵装备——防弹衣、夜视仪、通讯设备、医疗包,足够武装一个旅。剩下的粮食也到了,三亿美元的那批玉米和大豆,已经卸在埃尔帕索的仓库里,就等我们的人去接收。”
唐纳德点头。
“武器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三天。我们已经和那边谈好了,用我们的车队过去拉。美方提供全程护送,到了边境线上交接。”
唐纳德站起来,走到窗边。他对着窗户玻璃,像在照镜子,又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三天。三天之后,我们有阿帕奇了。有导弹了。有防弹衣了。有夜视仪了。那帮拿黑曜石刀、拿砍刀、拿海水瓶的疯子,拿什么跟我们打?”
汉尼拔笑了一下。
“拿信仰。”
唐纳德转过身,看着他,也笑了。
“信仰?信仰能挡导弹吗?”
汉尼拔没说话。
唐纳德正要继续说,门被敲响了。
敲得很急,三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重。
“进来。”
万斯推门进来。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像着了火,手里攥着一张纸,纸边被他的手指捏得皱皱巴巴,他站在门口,喘着粗气,像跑了一整条街。
“局长,我们在英国的‘峨眉峰’传来消息了。”
唐纳德的眼睛瞬间眯起来。
万斯快步走过来,把那张纸递到他面前。唐纳德接过来,低头看。
纸上只有几行字。字迹很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唐纳德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很慢。他的眉头从舒展到拧紧,又从拧紧到舒展。
汉尼拔在旁边等着,不敢出声。
唐纳德把纸放下。
“英国那边,正在商议是否为墨西哥政府提供出兵服务,帮助墨西哥城那个所谓的‘合法政府’,镇压国内的各个武装。”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万斯和汉尼拔对视了一眼。
唐纳德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他点了一支雪茄,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搅屎棍要下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