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和万斯离开后,办公室的门轻轻带上,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房间里只剩下通风系统的低鸣,和那盏永远不会关掉的台灯。
唐纳德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部加密卫星电话,看了足足三十秒。
他拿起电话,按下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信号经过层层跳转,穿过大西洋,越过华盛顿的夜空,最终抵达佛罗里达棕榈滩那座金碧辉煌的庄园。
就在唐纳德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一声咳嗽,然后是那个带着纽约皇后区特有腔调的声音:
“OH,伙计!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你知道佛罗里达现在几点吗?我明天还要跟那群狗娘养的民主党人吵架!”
唐纳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把雪茄换到左手,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川普先生,非常抱歉打扰您休息。但我有一个坏消息,必须立刻跟您汇报。”
汇报这两个词,特别抓人。
嘿嘿嘿……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顿了一下。
“什么坏消息?”
“英国人他们要下场了。”
唐纳德几乎能听见川普的脑子在飞速转动的声音。
“说详细点。”
唐纳德把烟灰磕进缸里,声音压得很低:
“军情六处派了一个评估小组,五天后到墨西哥城。他们的计划是军事援助。顾问、训练、情报、武器装备。全套的。等他们到位奥拉西奥那帮废物腰杆就硬了。到时候,我在北边打下的地盘,可能又要吐出去。”
“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沉下去,“他们这是在您上台之前,在您的后院里搭桌子。您还没正式坐上那把椅子,他们就急着来分蛋糕了,这不仅仅是打我的脸,这是打您的脸。”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咒骂。
“那些狗娘养的……”
唐纳德没有打断。
他让川普的怒火自己烧起来。
“您想想,川普先生。您刚跟全世界宣布,您和墨西哥的禁毒力量达成了合作,您要解决毒品问题,您要让美国再次安全。然后呢?然后英国人跑过来,说‘我们也来帮忙’。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告诉全世界——川普搞不定墨西哥,需要英国人来擦屁股。”
他停顿了一秒。
“您能忍吗?反正我忍不了。”
川普的呼吸声变得更粗重了。唐纳德几乎能看见他坐在那张豪华大床上,脸涨得通红,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只被吵醒的斗牛犬。
“这群搅屎棍,几百年了还是这副德性。”川普骂道,声音越来越高,“他们以为现在还是维多利亚时代?他们以为他们还能在全世界指手画脚?我告诉你,唐纳德,我不会让他们得逞。明天我就在国会上提这件事。我们要加大对你的援助,加大!让你的兵穿上最好的装备,拿最好的枪,把那帮英国佬的念头彻底掐死在娘胎里!”
唐纳德的嘴角终于真正地翘起来。
“川普先生,您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领袖。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打你的仗。”
川普不知道唐纳德在煽风点火吗?
当然知道,但自负的人,从来不在乎被人利用,而在乎没有人给他面子!
川普的声音里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霸气,“武器、装备、情报,要什么我给什么。把那帮毒贩给我收拾干净。等您上台,我要让全世界看看,谁才是北美的老大。”
“一定。”
唐纳德的声音突然变得深沉,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川普先生,等我们打到墨西哥城,我要在宪法广场上挂起您的画像。不是那种小里小气的,是最大的那种,让所有人都能看见。我要让每一个墨西哥人都知道,是谁帮我们赶走了毒贩,是谁帮我们重建了这个国家。您是墨西哥的救世主。”
直接给川普干沉默了。
那笑声从低沉慢慢升上去,越来越高,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一阵沙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大笑。
“哈哈哈……墨西哥城的宪法广场上挂我的画像?你他妈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他笑得喘不过气来,“你知道吗,唐纳德,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你他妈会说话。”
“我只是说实话。”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不跟你扯了。明天还有一堆事。你那边的事,我会盯着。英国佬那边,你放心,他们蹦跶不了几天。”
“谢谢您,川普先生。”
电话挂断。
唐纳德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永远不会关掉的灯。
他抽了一口雪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扭成一条细细的蛇。
“老小孩。”他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
三天后。
华雷斯城北,边境线。
上午九点,太阳刚从马德雷山脉的东侧升起来,把整片沙漠染成金红色。
空气还很凉,但已经能嗅到正午的燥热。
二十辆重型卡车排成一列,停在边境线墨西哥这一侧。
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只刷着“华雷斯军工厂”几个字,是昨天刚喷上去的,漆还没干透。
车斗里盖着墨绿色的帆布,帆布下面是一个个巨大的木箱,木箱上印着编号和重量。
拉米雷斯站在第一辆卡车的车头前面,手里攥着一张交接清单。
他穿着作训服,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旧伤疤——那是华雷斯巷战的时候留下的。
对面的美国人开着一辆悍马,挂着星条旗。
车上跳下来一个上校,四十出头,脸被沙漠的太阳晒得通红,头发剃得极短,像一把刷子。
“拉米雷斯旅长?”上校走过来,伸出手。
“是我。”
“东西都在这儿了,一个旅的单兵装备请签收。”他递过来一份文件。
拉米雷斯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每翻一页,他的心就跳一下。不是紧张,是那种——看见希望之后才会有的心跳。
他抬起头,对上校说:“替我谢谢川普先生。”
上校笑了。“他会听见的。他在推特上发了三十条关于这批援助的消息,每分钟都在催我们快一点。”
交接只用了二十分钟。
美国人开着悍马掉头回去了,消失在边境线北侧的热浪里。
拉米雷斯转过身,对着那二十辆卡车,吼了一嗓子:“卸货!”
木箱被撬开。
第一箱里是头盔——FAST型,高切,墨绿色的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哑光。一个年轻的士兵从箱子里拿起一个头盔,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看一件外星来的东西。他以前戴的是老式的钢盔,又重又闷,扣在脑袋上像顶着一口锅。他摘下旧头盔,把新的扣在头上,扣好,拍了拍。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憨。
“轻多了。”他说。
第二箱是防弹衣。
第三箱是夜视仪。第四箱是战术通讯耳机。第五箱是医疗包。第六箱是M4步枪,崭新的,油封还没拆,枪管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然后是弹药。一箱一箱的弹药,堆成一座小山。5.56毫米,7.62毫米,12.7毫米,还有手榴弹、烟雾弹、闪光弹。
清一色的美系装备!
“有了这些,锡那罗亚的山就不高了。”
那天晚上,装备开始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