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呢？”
“平均月薪八千比索，比墨西哥城那边的工厂高两成。我们园区包吃包住，工人很满意。”
唐纳德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到园区尽头，是一片空地。空地很大，至少一百亩，长满了荒草。荒草中间，立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华雷斯工业园区二期”。
“二期什么时候动工？”
卡洛斯连忙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局长，二期规划已经做好了，下个月就能动工。二期建成后，能再容纳三十家工厂，提供至少两万个就业岗位。”
“钱呢？”
“钱……二期预算十五亿比索，目前只到位了五亿。剩下的十亿，还在等……”
“等什么？”
卡洛斯的额头上开始冒汗。“等……等财政部的拨款。”
唐纳德点点头。
没直接拍板。
现在全都需要钱，他当然也不能当一言堂。
下午四点，华雷斯城东，农业示范区。
这片地以前是毒贩的一个据点，占地五百亩，种的全是大麻。
唐纳德的人打进来之后，把大麻全烧了，地也荒了大半年。
上个月，农业局的人把地翻了一遍，施了肥，种上了小麦。
唐纳德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绿油油的麦苗。麦苗刚出土不久，只有手指高，但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微风吹过，麦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像一片绿色的海。
农业局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玛尔塔·洛佩斯，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她蹲在田埂上，拔起一株麦苗，递给唐纳德。
“局长，您看，这是从美国引进的新品种，抗旱，抗病，产量高。一公顷能产六吨，比本地品种高两吨。”
唐纳德接过麦苗，看了看根系，又看了看叶子。
“什么时候能收？”
玛尔塔站起来。“明年五月，收了这茬，我们打算再种一茬玉米，轮作，养地。”
唐纳德把麦苗还给她。“这五百亩，是试验田？”
玛尔塔点头。“对，如果试验成功，明年我们打算在索诺拉推广，索诺拉有几十万公顷的耕地，如果都种上小麦和玉米，不仅能满足本地的需求，还能出口到美国。”
唐纳德看着那片麦田，看了很久。
“玛尔塔，你以前在哪儿工作？”
玛尔塔愣了一下。“在墨西哥城，农业部，当技术员。”
“干了多少年？”
“十五年。”
“为什么来华雷斯？”
玛尔塔沉默了三秒。“因为在墨西哥城，没人听我的。我说要推广新品种，没人理。我说要搞土壤改良，没人理，我说要建水利设施，还是没人理。他们只关心预算，只关心采购，只关心回扣。没人关心庄稼长得怎么样，没人关心农民能不能吃饱饭。”
她的声音有点抖。
“但在华雷斯，有人听我的。”
唐纳德看着她，笑了。
“玛尔塔，你好好干。等这五百亩试验成功，我请你吃饭。”
玛尔塔也笑了。“局长，我等着。”
唐纳德转过身，走回田埂上。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麦苗。
叶子很嫩，很绿，在他的指间滑过，像丝绸。
唐纳德叉着腰，看着这一幕，很有成就感。
华雷斯城西，华雷斯发展银行总部。
这栋楼以前是毒贩的一个洗钱中心，八层，外墙贴着深蓝色玻璃幕墙。唐纳德的人打进来之后，把楼里的东西全搬走了，改造成了银行总部。
唐纳德站在银行门口，抬头看着那面崭新的招牌。
招牌是铜制的，上面刻着“华雷斯发展银行”几个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银行行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以前在墨西哥城的Banamex银行当副行长，他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白衬衫，蓝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局长，欢迎。”
唐纳德点了点头，走进去。
一楼是营业大厅，很宽敞，至少三百平米。
地面铺着白色大理石，擦得能照见人影。柜台是一排不锈钢的，后面坐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女柜员，正在给客户办业务。客户不多，稀稀拉拉的，但每一个脸上都带着那种——那种终于有了希望的表情。
“局长，这边请。”费尔南多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们穿过营业大厅，走进电梯。电梯上到八楼，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蓝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橡木门，门上挂着一块铜牌，写着“行长办公室”。
费尔南多推开门，侧身让唐纳德进去。办公室很大，至少六十平米。地面铺着深色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墨西哥风景油画。落地窗正对着华雷斯城的天际线，远处的马德雷山脉在暮色中泛着紫色的光。
唐纳德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正在重建的城市。
“存款情况怎么样？”
费尔南多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局长，银行开业两周，存款总额已经突破十亿比索。其中，个人存款六亿，企业存款四亿。个人存款主要是禁毒部队官兵的军饷和老百姓的积蓄。企业存款主要是那些入驻工业园区的公司。”
“贷款呢？”
“贷款总额三亿比索。其中，小微企业贷款两亿，农业贷款一亿。小微企业贷款主要给华雷斯城里的小商小贩、手工艺人。农业贷款主要给索诺拉的农民买种子、化肥、农机。”
“坏账率？”
“目前为零。局长，我们放贷很谨慎。每一笔贷款，都要经过三道审批，还要实地考察。小微企业贷款，需要三个人联保。农业贷款，需要用土地抵押。”
唐纳德点了点头。
“局长，还有一件事。”
唐纳德转过头。
费尔南多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我们的‘华雷斯债券’发行方案。第一期，计划发行十亿比索，年利率百分之八，三年期。募集资金，用于华雷斯至埃莫西约高速公路的建设。”
唐纳德接过方案，翻了翻。
“百分之八的利率，不低。”
费尔南多点头。“局长，华雷斯债券是新东西，老百姓不了解，机构投资者也有顾虑。利率不高，没人买。”
“能发出去吗？”
“能。中建已经承诺认购两亿。贝克工业集团承诺认购一亿。本地企业也有意向，加起来大概能凑个三亿。剩下的四亿，我们打算面向老百姓发行。”
唐纳德把方案还给他。“尽快发，路要早点修。”
“明白。”
唐纳德走出银行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街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路面上，把整条街照得暖融融的。
一整天他都到处跑。
终于明白，当个领袖，没那么容易…
很多人就看到享福，没看到身后就是地狱，一步错，步步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