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雷斯，安全局指挥中心。
凌晨四点。
唐纳德站在那面巨大的墨西哥地图前，手指夹着雪茄，紧眯着眼。
地图上，新莱昂、米却肯、瓜纳华托三州被红色标注，像三块正在溃烂的伤口。
红色区域的边缘，蓝色箭头已经从华雷斯、索诺拉、锡那罗亚三个方向汇聚过来，箭头密密麻麻，像一群扑向猎物的食人鱼。
汉尼拔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份刚签发的作战命令。
“局长，部队已经就位，第一旅从萨卡特卡斯方向推进，第二旅从杜兰戈方向包抄，第三旅作为预备队，在后方待命，总兵力一万两千人，配备M1A2坦克、M2步兵战车、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以及‘蜂群’攻击无人机。”
唐纳德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
“罗德里格斯那边呢？”
汉尼拔翻开文件夹。
“北方联邦的总兵力大约两万人，但装备差、士气低、后勤乱，第1步兵旅驻蒙特雷城北，是他们的精锐，大约八千人，装备相对较好，但军饷已经拖了半个月，第2步兵旅驻萨卡特卡斯边境，大约五千人，士气低落，有几个营已经出现了逃兵。”
汉尼拔翻到下一页。
“第3步兵旅驻米却肯，大约四千人，瓜纳华托那边还有三千国民警卫队，桑切斯的人。这两支部队装备更差，基本没有重武器，士气也最低，据说有的连队已经三个月没发军饷了。”
唐纳德把雪茄叼在嘴里，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也就是说，真正能打的，只有第1步兵旅那八千人。剩下的，都是凑数的。”
“凑数也是人，打起来也会开枪。我们的兵虽然装备好、士气高，但毕竟是进攻方，北方联邦是防守方。他们熟悉地形，有工事依托，我们的人生地不熟。这一仗，不好打。”
唐纳德转过身，盯着地图上那些蓝色箭头。
“不好打，也要打。拖得越久，罗德里格斯就越能从美国人那里弄到钱、弄到武器、弄到支援。拖得越久，我们的人就越疲惫，士气就越低落。拖得越久，阿尔瓦雷斯那帮人就越胡思乱想。所以，这一仗，必须速战速决。”
他走回桌边，把那支签完字的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
“传我的命令，五点半，准时发起进攻。”
蒙特雷北郊，墨西哥禁毒部队第1旅阵地。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帕布洛蹲在一辆M2步兵战车的侧面，把‘壁垒’防弹盾的底部插进碎石堆里固定住，盾面上凝了一层细密的露水。
他的手指搭在M4的护木上。
光头趴在他左边，嘴里那根烟已经叼了半个小时，按照他的话，他就喜欢闻这个味道，但要戒烟。
他的‘破门者’霰弹枪横在身前，枪管上缠着破布，防止金属反光，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只露出两只眼睛，那两只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刚磨过的刀。
“几点了？”光头低声问。
帕布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五点二十一。”
“命令怎么还没来？”
光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帕布洛透过瞄准镜看着前方那片开阔地。
夜视仪里，北方联邦第1步兵旅的防线是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
战壕，沙袋，铁丝网，反坦克锥，还有那些藏在伪装网下面的坦克和装甲车。
“对面多少人？”光头问。
“至少一个旅，三五千人。”
帕布洛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趴在沙地上的士兵。
一排三班，12个人，六个是第一次上战场。
他都以为直接是保姆托儿所的了。
他们趴在沙地上，枪托抵在肩上，手指搭在扳机上，姿势都有些变形。
毕竟…
没尿出来就不错了。
耳机里传来连长的声音，压得极低。
“全连注意，五分钟后发起进攻，目标突破北方联邦第1步兵旅防线，控制蒙特雷北郊交通枢纽，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一排正面佯攻，二排左翼包抄，三排右翼包抄，四排作为预备队，跟在三排后面。”
连长顿了顿。
“无人机已经升空了。都听操作员指挥，让打哪就打哪，别自己瞎打。打完一轮就撤，别恋战。我们的任务是打开通道，不是全歼敌人。”
帕布洛深吸一口气。
五点三十分整。
耳机里传来操作员的声音。
“蜘蛛无人机已就位，热成像已同，标记所有火力点。”
帕布洛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胸前的平板屏幕。
屏幕上，12个画面同时亮着，每一架无人机都在不同的位置，有的在战壕上方盘旋，有的在坦克旁边悬停，有的在碉堡外面转圈。
妈的…高科技！！！
热源像萤火虫一样在跳动。
机枪火力点、RPG阵地、迫击炮位、坦克、装甲车，每一个都被标记成闪烁的红点。
“一排，你们正前方四百米处有一个机枪火力点，四到五个人。左前方六百米处有一辆坦克，炮塔朝东，正在往二排的方向转。”
帕布洛把平板递给光头，自己端起枪，透过瞄准镜看着正前方那片黑暗。
“一排收到。”
他深吸一口气，把枪托抵紧肩膀。“三班，跟着我。别跑太快，别跑太慢。我停你们停，我冲你们冲。”
他站起来。
“冲！”
帕布洛从步兵战车侧面翻出去，盾牌挡在身前。
光头跟在后面，跑得更快。安德烈斯跟在光头后面，防弹盾挂在背上，M4端在手里。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对面开始有零星的枪声，AK的点射，打得很急，准头很差。
训练的时候教官说过，冲锋的时候不能停，停了就再也跑不起来了。
后面的步战车对着前面开枪！
压制火力！！！
帕布洛看见战壕边缘堆着沙袋，沙袋后面藏着那挺M2重机枪，机枪手正在往他们的方向转枪口，副射手正在往弹链上压子弹。
“一排正前方，机枪火力点。”
帕布洛对着耳机低吼。
一架‘蜂群’攻击无人机从后方飞过来，从帕布洛头顶掠过，速度快得像一只猎鹰。
它冲向那个机枪火力点，在战壕上方悬停了一秒，然后俯冲下去。
帕布洛看见那挺M2重机枪的枪口转过来，瞄准那架无人机，但没来得及开火。
轰——
那挺M2重机枪被炸成碎片，机枪手和副射手被冲击波掀翻，摔进战壕里，惨嚎着。
帕布洛冲到战壕边缘跳进去，脚下一泄力，忙搀住旁边的壁体。
他端着枪，沿着战壕往左走。
光头跟在后面，枪口朝右，掩护他的侧翼。安德烈斯跟在光头后面，防弹盾挡在身前，M4从盾牌侧面伸出去，动作比训练的时候慢，但没出错。
战壕拐了个弯。
拐角处蹲着两个人，很年轻，比安德烈斯还小，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他们抱着头，浑身发抖，枪扔在地上，弹匣甩出去老远。
帕布洛用枪口点了点他们。“趴下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