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布洛转过身,对着安德烈说:“你跟着二排先撤。”
安德烈愣了一下。“排长,我——”
“这是命令。”
安德烈咬了咬牙,转身跟着二排跑了。
帕布洛蹲在楼梯口,端着枪,等着。
二排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下面。
帕布洛站起来。“一排,撤!”
他们沿着楼梯往下跑,跑出那栋楼,跑过路口,跑进南边那条窄巷子。
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AK的连发,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打,子弹打在巷子两侧的墙上,溅起一片碎砖。
帕布洛跑在最后面,盾牌挡在身后,子弹打在盾牌上,噗噗噗,震得他后背发麻。他没停,继续跑。
巷子尽头是一条更宽的街道。
二排的人已经撤到街对面,正在利用墙角做掩护,朝后面追兵射击。
帕布洛冲出巷子,扑到街对面的墙角后面,大口喘气。
光头蹲在他旁边,正在往“破门者”里塞子弹。
“一排,还有多少人?”
光头站起来,一个一个数。
“到。”
“到。”
一个接一个。
十二个人,一个没少。
帕布洛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蒙特雷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刺破晨雾,照在那些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的建筑上。
战斗还在继续。
不知道打了多久。
巷子里的光线从金色变成白色,又从白色变成暗金色。
帕布洛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枪管烫得冒烟,护木摸上去像烙铁。光头蹲在他旁边,正在往“破门者”里塞子弹,手指还是那么稳。
安德烈蹲在光头旁边,防弹盾靠在墙上,M4横在膝盖上,大口喘气,但眼睛很亮。
“排长,我们是不是快到市中心了?”
帕布洛没回答。
他站起来,从墙角探出头,看了一眼。
远处,蒙特雷市中心的天际线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金光,像一面面燃烧的镜子。
“早着呢。”
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不密集,像有人在远处放鞭炮。
那是三排在清剿残敌。
帕布洛转过身。
“一排,清点弹药。”
光头从口袋里掏出弹匣,数了数。“两个,三十发。”
安德烈数了数。“一个,十五发。”
“一个,十五发。”
“两个,三十发。”
一个一个报数。十二个人的弹药加起来,不到三百发。
帕布洛站起来。
“省着点打。”
他转过身,走进暮色里。
后面的人跟上来。
又一发照明弹升起来,把整条街照得雪白。
帕布洛端起枪,走进那片白光里。
……
蒙特雷是工业城市。
城北是工厂区。
天亮之前,帕布洛趴在一座三层楼的天台上,透过瞄准镜看着前方那片黑漆漆的厂房。厂房连成一片,从城北一直延伸到城东,像一头横卧在地上的巨兽。
他的防弹盾靠在天台边缘,M4架在盾牌上,枪口指向那片厂房。
光头趴在他左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破门者”横在身前,安德烈趴在他右边,防弹盾挡在身前,M4从盾牌侧面伸出去。
耳机里传来操作员的声音。
“一排,你们前方四百米处,厂房二楼,左边第三个窗户,两个热源。”
帕布洛把瞄准镜移到那扇窗户。夜视仪里,两个模糊的轮廓,一个蹲着,一个站着。
“三班,正面厂房,二楼,左边第三个窗户。等我的信号。”
他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拉开保险,攥在手里,等着。
耳机里传来一连串的“到位”信号,一班从左边包抄,二班从右边包抄,三排作为预备队在后面待命。
“打。”
第一个开枪的不是帕布洛,是二班。
M249的嘶吼,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那片厂房。夜空中,曳光弹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像一群扑火的飞蛾。
厂房里的敌人开始还击,AK的连发,RPG的嘶鸣,还有那挺M2重机枪的咆哮。
帕布洛把手榴弹扔出去,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那扇窗户后面。
轰——那挺M2重机枪哑了。
“一排,冲!”
帕布洛从天台边缘翻出去,踩着铁皮楼梯往下跑。铁皮在脚下咚咚响,像有人在打鼓。他跑得很快,三步并作两步,跳到地面上。
盾牌挡在身前,战术灯切开黑暗。
光柱扫过那些堆在路边的废铁,扫过那些锈迹斑斑的机器,扫过那些趴在地上的身影。
有人趴在地上,抱着头,枪扔在旁边。帕布洛从他身边跑过,没理他,继续往前冲。
身后的突击手会收拾他的。
帕布洛冲到厂房门口。门是卷帘门,关着,从里面锁住了。
“破门。”
光头从后面跟上来,把“破门者”抵在卷帘门锁的位置,扣动扳机。
砰——
门锁炸飞,卷帘门弹上去,哐哐哐,像一面被卷起的窗帘。
帕布洛闪身进去,盾牌挡在前面。里面很暗,战术灯的光柱扫过那些堆满零件的货架,扫过那些还在运转的机器,扫过那些躲在机器后面的人影。
有人朝他开枪,子弹打在盾牌上,噗噗响。
他蹲下来,M4从盾牌侧面伸出去,朝那个方向打了一梭子。
那人惨叫一声,缩回去了。
光头从后面跟上来,朝那个方向补了一枪。“破门者”的霰弹打在人身上,能把人打飞出去。那人从机器后面飞出来,摔在地上,不动了。
“一楼清空。”
帕布洛端着枪,往二楼走。楼梯是铁架的,踩上去咚咚响。
二楼比一楼更暗,路灯的光从窗户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纹。机器在运转,传送带在转,但没人。
“二楼没人。”
“上天台。”
天台的门半开着,外面有风。
帕布洛蹲在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天台上蹲着几个人,端着枪,朝楼下射击。
“三班,天台,五个。”
他摸出一颗手榴弹,拉开保险,从门缝里塞出去。
轰——
五个人,倒下去三个,还有两个在跑。光头闪身出去,一枪撂倒一个,安德烈从门缝里补了一枪,最后一个也倒了。
帕布洛走上天台。
夜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他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整个厂区都在他们控制之下了。楼下,士兵们正在逐屋清剿。
“一排报告,目标厂房已清空。”
帕布洛转过身,看着那些趴在天台上的尸体。五个,都是年轻人,穿着杂色的衣服,手里攥着AK,眼睛睁着,望着天空。他把他们的眼睛合上。
“继续推进。下一个目标。”
蒙特雷城北的工厂区被禁毒部队一块一块地啃下来。
帕布洛跟着部队从城北推到城西,从城西推到城东,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厂房,每一个车间,都要清剿。打扫战场的时候,帕布洛蹲在路边,用刺刀撬开一个弹药箱,里面是崭新的M4步枪,油封还没拆。
光头蹲在他旁边,从弹药箱里拿出一个弹匣,在手里掂了掂。“美国货。”
帕布洛没说话。
他把弹药箱盖上,站起来。
旁边是一辆被击毁的装甲车,车门开着,驾驶座上没人,座位上有一滩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块状。
血从座椅上流下来,滴在脚垫上,积了一小洼。
帕布洛蹲下来,从座椅下面捡起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用西班牙语写着“等我回来”。
他直接将照片撕了~
操!
搞得老子像是反派一样!
你不投降,还敢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