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榴弹扔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那堆沙袋后面。
轰——火光炸开,沙袋被炸散,沙子扬起来,在空中形成一团黄色的雾。
帕布洛从拐角处冲出去。盾牌挡在身前,战术灯切开那团黄雾。雾里什么都看不见,有影子在动。
他开枪了。
M4的点射,三发一组,打打停停。那些影子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有人从楼里朝外射击。子弹打在盾牌上,噗噗响。
他蹲下来,M4从盾牌侧面伸出去,朝那个方向打了一梭子,那人惨叫一声,缩回去了。
光头从后面跟上来,朝那个方向补了一枪。‘破门者’的霰弹打在人身上,把人打飞出去。那人从门里飞出来,摔在地上,不动了。
帕布洛站起来,继续往前冲。
蒙得雷的抵抗比预想的弱。
溃兵们往南边跑,往西边跑,往任何能跑的地方跑。那些跑不掉的人,有的在藏,有的在躲,有的趴在地上举手投降。
帕布洛蹲在街角,看着那些溃兵从面前跑过。
“一排,守住路口,等后续部队上来。”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枪管烫得冒烟,护木摸上去像烙铁。
光头蹲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排长,你说,罗德里格斯跑了吗?”
帕布洛接过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
“谁知道呢。跑了也好,不跑也好,反正蒙特雷拿下了。”
华雷斯,安全局指挥中心。
唐纳德站在大屏幕前,盯着那些从蒙特雷传回来的实时画面。汉尼拔站在他身后,念着刚从前线送来的战报。
“第一旅报告,蒙特雷城区已基本控制。正在逐屋清剿残敌。”
“第二旅报告,已经切断蒙特雷通往米却肯的公路。北方联邦的溃兵被堵在城里,跑不了了。”
“第三旅报告,正在从东侧迂回,准备包围蒙特雷国际机场。罗德里格斯如果要从空中逃跑,我们能在他的飞机起飞之前截住他。”
唐纳德把雪茄叼在嘴里。“罗德里格斯呢?”
“还没找到。有人说他跑了,有人说他还藏在城里。我们的无人机正在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
蒙特雷沦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蒙特雷飞向四面八方。飞到墨西哥城,飞到华雷斯,飞到华盛顿。飞到每一个关注墨西哥局势的人的手机里。
CNN的标题是:“蒙特雷沦陷,北方联邦溃败”。
福克斯的标题是:“唐纳德·罗马诺的闪电战”。
BBC的标题是:“墨西哥北部战事结束,禁毒部队占领蒙特雷”。
罗德里格斯失踪了。
有人说,他在禁毒部队攻入蒙特雷之前,就坐着私人飞机跑了。也有人说,他躲在城里的某个安全屋里,等着风头过去再出来。还有人说,他已经被禁毒部队抓住了,关在某个秘密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真相。
米却肯州,州长官邸。
卡德纳斯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一杯威士忌。
窗外,米却肯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马德雷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排锯齿。
幕僚长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份刚送来的战报。
“州长,蒙特雷沦陷了。罗德里格斯跑了。禁毒部队正在向米却肯边境推进。”
卡德纳斯转过身。“桑切斯呢?”
“瓜纳华托那边也在乱。禁毒部队的第2旅已经从萨卡特卡斯方向推进到瓜纳华托边境。”
“他想让我替他挡枪?做梦。”
卡德纳斯走回桌边坐下。
“给唐纳德·罗马诺发一封电报。就说,我承认阿尔瓦雷斯总统的合法地位,承认禁毒部队的合法地位。”
“我一直是墨西哥的忠诚拥护者!什么狗屁联盟。
“州长,您之前可是支持联邦的。”
“那是以前,现在唐纳德赢了,我支持赢家。不是支持他的理念,是支持他的拳头。”
“那条件……”
卡德纳斯想了想。“就说,保留我的州长职位,保留我在米却肯的影响力。我可以交出兵权,但地不能动。还有,我在美国的资产,不能动。”
“您在美国的资产……”
“那是我辛苦攒下的,合法收入。”
瓜纳华托州,州长官邸。
桑切斯蹲在地下室里,面前是一部卫星电话,浑身发抖。
幕僚长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个应急包,包里有护照、现金、几张信用卡,还有一支格洛克手枪。
“州长,车准备好了。”
“他们会不会在机场等着我?”
“我们不走机场。我们走陆路,去美国。”
桑切斯抬起头,看着他。“美国会收留我们吗?”
“美国不要我们,我们可以去欧洲。您不是在西班牙有房子吗?”
桑切斯站起来,腿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走。”
他们从地下室的后门溜出去,钻进一辆黑色SUV。车子发动,驶出官邸,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官邸的灯还亮着。
当天晚上,华雷斯禁毒部队官方账号发了一条推文。
配图是蒙特雷市政府大楼楼顶飘扬的禁毒部队旗帜。
文字是:“蒙特雷已解放。”
萨卡特卡斯山区,晚上。
赫苏斯坐在篝火旁边,手里攥着那部破旧的手机。屏幕不大,还裂了一道缝,但能看清上面的字。
新闻标题:《蒙特雷沦陷,罗德里格斯失踪》。
贝多芬蹲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一根树枝,捅着火堆。
“赫苏斯,蒙特雷那边,禁毒部队打赢了。”
“那个罗德里格斯呢?”
“跑了。”
贝多芬把树枝扔进火里,溅起一蓬火星。“跑得好,他不跑,我们还得打他。他跑了,我们就不用打了。”
赫苏斯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天亮了,该干活了。”
“干什么活?”
拔龙舌兰。
过段时间就该收了。
你爹的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能下地了。他说,等龙舌兰收了,卖了钱,要去华雷斯看病,那边的医院免费。”
赫苏斯蹲下来。
“唐纳德局长的免费医疗,说是要等龙舌兰卖了钱,才能去。”
“他不是说免费吗?”
“免费是免费。但路费、吃饭、住宿,不得花钱?钱从哪来?从龙舌兰里来,从地里来,从我们手里来。”
山风吹过来,龙舌兰地的叶子沙沙响。
赫苏斯看着那片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龙舌兰地。
唐纳德的治下,应该是好日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