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雷斯,安全局指挥中心。
唐纳德坐在桌子后面。
汉尼拔手里攥着刚从蒙特雷送来的战报。
“局长,蒙特雷已经全部控制。罗德里格斯失踪,幕僚长被俘,财政部长自杀。北方联邦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唐纳德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
“那些溃兵呢?”
“大部分往南跑,往米却肯方向。少部分往西跑,往瓜纳华托方向,还有几千人被困在蒙特雷城里,走投无路。”
“伊莱,你起草一份命令。”
伊莱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已经攥着笔。
唐纳德吸了一口烟。
“第一,墨西哥国防部命令,所有原北方联邦部队,立即放下武器,向所在地的禁毒部队或政府军投降。”
“第二,凡主动放下武器、交出装备、登记在册的,一律不予追究,军官保留军衔,士兵发给遣散费,可以回家。”
“第三,凡继续抵抗的,按叛国罪论处。组织抵抗的,从重从快。”
他顿了顿。
“第四,凡在北方联邦任职的文职官员,主动到当地政府登记的,既往不咎。隐瞒不报的,一经查实,按同谋论处。”
“第五,各州、市、镇的地方部队,就地接受禁毒部队改编。拒绝改编的,就地解散。”
伊莱在纸上飞快地记着,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还有,命令第二旅,立即向米却肯边境推进。不是进攻,是推进。让卡德纳斯看见我们的坦克,看见我们的装甲车,看见我们的人。看得见,他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汉尼拔点头。“明白。”
唐纳德把烟头摁灭。
“命令第三旅,向瓜纳华托方向推进,桑切斯不是跑了吗?他的手下还在,告诉那些人,桑切斯已经跑了,你们还替他卖命?放下武器,回家过年。”
命令像雪片一样从华雷斯飞出去。
飞到前线部队的电台里,飞到各州政府的传真机里,飞到还在观望的军头们的手机里。
飞进每一个还在犹豫的人心里。
蒙特雷城北,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五百多个溃兵挤在这里,弹药快打光了,水也快喝完了,粮食早就没了。
他们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躺在地上,有的坐在弹药箱上发呆。没有人说话,只有几个伤员偶尔呻吟几声。
带队的是个少校,叫门多萨,第1步兵旅第2营的副营长,三十出头,脸上的褶子比实际年龄深得多。
这名字太常见了。
他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部还有电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国防部的命令。
放下武器,不予追究。
门多萨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通信兵。
“把弟兄们叫过来。”
通信兵站起来,拍了拍手。溃兵们从各个角落聚拢过来,蹲在他面前,几十双眼睛盯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恐惧,迷茫,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门多萨把手机举起来,念了一遍那条命令。
念完了,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扫了一圈。
“弟兄们,上面命令我们放下武器。放下武器,就可以回家。”
角落里有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听不清在说什么。
门多萨侧过头去看,那人又重复了一遍:“能信吗?”
门多萨喉结滚动了一下。
“唐纳德·罗马诺这个人,杀毒贩不眨眼,但他说话算话。他说放下武器不追究,就不会追究。他说发给遣散费,就会发。”
“那我们投降!”
当天下午,门多萨带着这五百多个人,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走出了工厂大门。
走在最前面的人举着一面白布。
禁毒部队的士兵在门外等着,装甲车停在路边,炮塔朝后,机枪手站在车顶上,手搭在枪管上,姿态松弛。
带队的禁毒部队军官走过来,和门多萨握了握手。
“门多萨少校,你们的武器、装备、人员,我们一样一样点收。点收完了,愿意回家的,发遣散费,派车送你们回家。愿意留下的,登记造册,编入新部队。”
门多萨点头。
“请尊重约定。”
瓜纳华托那边,桑切斯已经跑了。
国民警卫队的官兵们群龙无首,有的在往山里跑,有的在往城里跑,有的坐在营房里等。
有人把桑切斯官邸的仓库撬开了,里面堆着成箱的现金、成袋的金条、还有十几块名表、几十个名牌包。官兵们把东西分了,你拿一沓,我拿一沓,他拿一根金条,也没人管。
带队的上校叫特雷维诺。
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分赃的兵。
“上校,唐纳德·罗马诺的命令到了。放下武器,不予追究。”
特雷维诺接过电话。
“瓜纳华托国民警卫队愿意接受改编,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保留原番号。第二,官兵一律留用。第三,桑切斯的资产,归我们。”
然后汉尼拔的声音传过来:“你在想屁吃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没谈?”
特雷维诺的拳头攥紧了。“那就不谈了。”
“那就准备买好棺材吧!”
…
伦敦,泰晤士河畔。
军情六处总部大楼七楼,东侧办公区。
托马斯·布莱克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咖啡,盯着窗外泰晤士河上缓缓驶过的游船。
河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银光,几只海鸥在船尾盘旋,偶尔发出尖锐的叫声。
门被敲了两下。
布莱克转过身,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进来。”
一个年轻人探进头来。“布莱克先生,司长请您过去,紧急会议。”
布莱克的心跳快了一拍。
“知道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领带,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铺着深蓝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每隔几米就有一道安全门,需要指纹、虹膜、声纹三重验证。
头顶的摄像头无死角地旋转着,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门。
美洲司司长詹姆斯·莫里森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会议桌两侧坐着五个人。外交部拉美司参赞,内阁办公室代表,还有三个他没见过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