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在空椅子上坐下。
莫里森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墨西哥的消息,你们都看到了?”
没人说话。
莫里森翻开文件。
“北方联邦,完蛋了。罗德里格斯失踪,卡德纳斯投降,桑切斯跑路。他们的部队,有的被歼灭,有的溃散,有的就地接受了唐纳德·罗马诺的改编。”
他把文件合上。
“从蒙特雷沦陷,到北方联邦解体,不到140小时。”
“一个拥有两万部队、掌控三个州地盘、得到我们支持的势力,就烟消云散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布莱克开口:“我们的人呢?塞塔组织的那批人?还有那些‘爱国武装’?”
莫里森看着他。
“塞塔组织的人,在蒙特雷城北的工厂区被禁毒部队的无人机炸死了十几个,剩下的跑了。‘爱国武装’那帮人,有的投降了,有的跑进山里了。还有的……在往南跑。”
布莱克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们在墨西哥投的钱、人、资源,全打了水漂。”
莫里森没接话。
那个内阁办公室的代表,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开口了。
“布莱克先生,我们的评估小组不是还在墨西哥城吗?他们怎么说?”
布莱克看了他一眼。
“评估小组在墨西哥城,吃得好住得好。阿尔瓦雷斯的人天天请他们吃饭,陪他们参观,给他们看他们想看的东西。”
莫里森把文件收拢,在桌面上墩齐。
“塞塔组织那边来消息了,说他们在墨西哥的投资需要伦敦给予说法。”
内阁办公室代表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镜片。“塞塔组织是西班牙人,跟我们没有直接关系。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承包商的行为,不是女王陛下政府的行动。”
布莱克冷笑了一声。“承包商的行为,承包商的钱从哪来?承包商的情报从哪来?承包商的安全谁保障?您以为唐纳德·罗马诺是傻子?”
会议桌两侧的人同时把目光移向布莱克。
莫里森咳了一声。
“托马斯,注意你的言辞。”
布莱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我只是陈述事实。唐纳德·罗马诺不是傻子,他比我们想象的聪明得多,也狠得多。他知道我们在墨西哥干什么,也知道我们想要什么。他不跟我们翻脸,是因为他还没腾出手来。等他腾出手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内阁办公室代表把眼镜戴上,往前倾了倾身体。
“那依你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布莱克看着他,一字一顿:
“止损。撤出我们在墨西哥的人员,中止对塞塔组织的支持,切断和那些‘爱国武装’的联系。在唐纳德·罗马诺还没有把矛头指向我们之前,把尾巴扫干净。”
“如果唐纳德·罗马诺已经知道了呢?”
布莱克沉默了。
窗外泰晤士河上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像某种古老的警告。
“那就更该撤了。”
莫里森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撤?我们在墨西哥投了多少钱,你们知道吗?2000万英镑,不是两百万。就这么撤了,内阁怎么交代?议会怎么交代?纳税人怎么交代?”
“不撤,损失更大。”
莫里森看着他。
“唐纳德·罗马诺如果公开我们支持塞塔组织的情报,英国的国际声誉会毁于一旦。我们在拉丁美洲的所有布局,都会泡汤。到那时候…你觉得我们损失多少?”
英国佬的底儿赔不起了~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最后莫里森打破了沉默。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声音压得很低。
“我会向内阁报告。在得到明确指示之前,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与塞塔组织有任何接触,不得与‘爱国武装’有任何联系。”
他看着布莱克。
“托马斯,评估小组那边,你继续盯着。”
布莱克点头。
莫里森站起来。“散会。”
离开会议室后,布莱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
他站在窗前,盯着泰晤士河上那些缓缓驶过的游船。
他的手在裤兜里攥着一部手机。
傍晚六点,天已经黑了。
内阁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
首相、外交大臣、国防大臣、财政大臣、内政大臣,还有军情六处的负责人。
首相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刚从莫里森那里转过来的报告。
“北方联邦,72小时之内就崩溃了。”首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我们的评估小组在墨西哥城待了快一个月了,除了吃了墨西哥人几顿饭、看了几个禁毒部队想让你们看的项目之外,什么情报都没带回来。”
军情六处的负责人叫理查德·莫里斯,在军情六处干了四十年,从冷战时期就在干。
“首相先生,我们在墨西哥的行动,一直是‘有限介入’。不是直接参与,是支持当地力量。当地力量不争气,我们也没办法。”
“没办法?你跟我说没办法?2000万英镑的预算,你跟我说没办法?”
莫里斯没接话。
财政大臣开口,声音不大。
“首相先生,2000万英镑不是小数目。国会那边,如果我们不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反对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国防大臣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怎么解释,是下一步怎么办。唐纳德·罗马诺已经控制了北方,阿尔瓦雷斯是他的人。整个墨西哥,实际上已经在他的手里了。我们在墨西哥还有没有牌可打?”
外交大臣翻着面前的文件。
“墨西哥城那边,阿尔瓦雷斯还认我们。他需要我们的投资,需要我们的市场,需要我们的政治背书。唐纳德·罗马诺虽然在北方,但毕竟只是国防部长,不是总统。国际场合,代表墨西哥的是阿尔瓦雷斯,不是他。”
“阿尔瓦雷斯是傀儡,他说了不算。”
“说了不算,但有他在台上,国际社会就认。唐纳德·罗马诺不跟我们的评估小组接触,是因为他不需要我们。但他不需要我们,阿尔瓦雷斯需要。我们可以通过阿尔瓦雷斯,影响唐纳德·罗马诺。”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突然国防大臣说了一句:“塞塔组织的人,还有那些‘爱国武装’的残余,不能留在墨西哥。如果被唐纳德·罗马诺抓住,一审,一判,一公开,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军情六处的负责人抬起头。“已经在安排了。能撤的撤,不能撤的断联。”
“塞塔那边呢?他们死了人。”
“死了人,是他们自己没本事。跟我们没关系。”
“我们要把责任推出去!”
首相眼神隐晦,“绝对不能让大英帝国沦为笑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