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企业会被挤垮。”
川普看着他。“你的企业,是国企,有政府补贴,不怕竞争。你的小企业,是给大企业配套的,大企业不倒,小企业就没事。”
“老百姓呢?他们买得起美国货吗?”
“买不起没关系,他们可以买国货。但国货的质量要提高,价格要降低。怎么提高?怎么降低?竞争。”
唐纳德把烟放进烟盒里,盖上盖子,塞回口袋。
“总统先生,你的条件,我可以考虑。但不是现在,现在我的首要任务是巩固北方的局势,是打毒贩,是稳定社会。”
川普没追问。
他端起可乐又喝了一口。“唐纳德,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有空。”
“伊万卡想请你吃顿饭,她会安排。”
唐纳德抬头,有些愕然?
什么意思?
……
午餐在白宫的家庭餐厅。餐厅不大,一张长桌,铺着白色桌布,摆着银质餐具。菜很简单,烤牛肉,土豆泥,四季豆。
川普坐在主位,唐纳德坐在他右手边。
彭斯坐在对面,国防部长马蒂斯坐在唐纳德旁边。
马蒂斯不怎么说话,只是一直在观察。
“罗马诺局长,”马蒂斯忽然开口,“你在蒙特雷使用无人机集群攻击的战术很有意思。”
唐纳德放下刀叉。“将军,你对无人机感兴趣?”
“我对一切能少死人的战术感兴趣。”
马蒂斯切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美国也在发展无人机技术,但我们的思路是单机高端,一架无人机几千万美元,飞一次能炸一个目标。你的思路是蜂群,几百架无人机,一架几百美元,同时炸几百个目标。”
“不是一个目标,是所有目标,炸完之后,战场上就没有活着的敌人了。”
马蒂斯嚼着牛肉,慢慢咽下去。“所以,你的战术不是摧毁,是清场。”
“清场比摧毁省钱。”
下午的会谈在白宫战情室。
会议室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旧地毯的味道。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美国的,墨西哥的。
议题很集中禁毒合作。
DEA局长站在投影屏幕前面,介绍那个“联合情报中心”的方案。
“计划在墨西哥城设立一个联合情报中心,DEA和禁毒部队各派人员常驻,共享情报,协调行动。中心由双方共同管理,双方都有否决权。”
唐纳德没立刻表态。他看了汉尼拔一眼。
汉尼拔俯身在他耳边,“可以。但DEA的人不能带武器,只能在中心内部活动,外出必须由我们陪同。”
唐纳德把那个条件翻译成外交辞令。
DEA局长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点了头。
会谈持续到下午四点多。中间休息了两次,喝了六杯咖啡,上了四趟厕所。
临时的协议有好几份,情报共享协议,装备采购协议,还有一份关于禁毒部队人员赴美培训的备忘录。
每份协议的条款都经过反复推敲,但签字的笔用得很快。
唐纳德把最后一份文件推回去。
“总统先生,今天的会谈很有成果。”
川普站起来,“成果是谈出来的,不是签出来的。以后还有很多要谈。”
晚宴在白宫东厅,比唐纳德想象的正式。
长桌铺着白色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每份菜单都是烫金的,用法语写着菜名,唐纳德一个都不认识。
伊万卡坐在他旁边,穿一件深蓝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脖子上一串细细的钻石项链。
“这个好看吗?”她问。
“好看。”
“什么好看?人还是项链?”
“项链。”
伊万卡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她端起酒杯。唐纳德也端起来。两人碰杯,各自喝了一口。
酒是加州产的赤霞珠,单宁很重,涩得他皱了皱眉。
伊万卡看着他的表情,低声说了一句:“不喜欢?”
“太涩,喝惯了龙舌兰,喝什么都像水。”
伊万卡放下酒杯,拿餐巾按了按嘴角。
“唐纳德,你知不知道,你提名国防部长的那天,贾里德把家里的电视砸了。”
唐纳德没接话。
“他以为我和你有什么。”伊万卡拿起叉子,拨了拨盘子里的菜,“我跟他解释过,他不信。”
“需要我去解释吗?”
伊万卡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你去解释,他会更不信。”
唐纳德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还是涩。
“伊万卡,你今天请我吃饭,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不是,我想跟你说的是别的事。”
“什么事?”
“关于我父亲的,他的脾气你知道,好面子,不认输。别人说他胖,他一定要证明自己不胖。别人说他笨,他一定要证明自己不笨。别人说他靠爹吃饭,他一定要证明自己白手起家。他被别人刺激了一辈子,难免有时候会做一些不理智的事。如果他哪天做了什么不理智的事,请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他对我说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伊万卡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盘子。盘子里是一块煎鳕鱼,已经凉了,鱼皮凝出一层白膜。
“伊万卡,你父亲是个好人。”
“他不是好人。他是个好斗的人。但他不坏。”
唐纳德端起酒杯,这次没喝。“好人坏人,不是我们说了算。是历史说了算。”
晚宴结束后,唐纳德被安排在白宫对面的布莱尔国宾馆过夜。房间在三楼,窗户正对着白宫的南草坪。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在探照灯下泛着绿光的草地。
门被敲响。
唐纳德走过去开门。
汉尼拔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沓刚收到的简报。
“又来了。”
“我们在华盛顿的人刚刚截获了一条情报。北方联邦的残余势力,联合了塞塔组织的人,还有一批从墨西哥城跑出来的反对派,准备趁你在华盛顿的时候搞事。不是在这里,是在墨西哥城。”
“他们想干什么?”
汉尼拔翻开简报,声音压得更低。“暗杀阿尔瓦雷斯。阿尔瓦雷斯一死,墨西哥群龙无首,他们就能打着‘恢复民主’的旗号,另立山头。”
唐纳德走回窗边。“阿尔瓦雷斯知道吗?”
“已经通知了。”
“知道了。让他加强警戒,别死了。”
就在此时,国宾馆外面突然传来两声闷响。
砰!砰!
唐纳德本能地蹲下来。
汉尼拔也蹲下来,压低声音:“狙击手?”
唐纳德没说话。
他蹲在窗台下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用对讲机吼什么。
他抬起头,窗户玻璃上多了一个洞,很小,圆圆的,边缘整齐。子弹从外面射进来,打在对面的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坑。
不是冲着他来的。
玻璃上的洞在窗帘布上,那个高度,如果他还站在窗前,子弹应该打在他的胸口。
特勤局的人冲进来,把唐纳德从地上拽起来,簇拥着往走廊尽头跑,下楼梯,穿走廊,过安全门,最后被塞进一辆地下车库里停着的装甲SUV里。
“罗马诺局长,您没事吧?”一个特工问。
“没事,你们呢?”
“三个特工受伤,两个路人被流弹击中,已经送医院了。”
“抓到了吗?”
“两个人被击毙,一个在逃,我们正在搜。”
“看来,美利坚不欢迎我的人还是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