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斯曼虽然也曾让他失望,但从一开始他就没对乌斯曼抱太大希望,这反倒让他对这个孩子宽容了许多。
地图上标注着海盗们的据点,其中就有蒂皮的,只是他不确定蒂皮是否还会回到自己的巢穴,估计是不会了。
他就是个白痴!萨拉丁暗骂道,他难道就没有去了解过塞萨尔这个人吗?他对塞萨尔颇为喜爱,甚至称得上是敬重——他还是个撒拉逊人,是基督徒天然的仇敌。在基督徒中喜欢这个年轻人的就更多了,两次远征更是奠定了他与英格兰国王理查一世、法国国王腓力二世、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六世之间足够深厚的友谊,更何况他们现在还与塞萨尔有着多样的商业往来,包括精煤、镜子、冰糖……
哪怕蒂皮潜逃到了意大利或者西西里又怎么样呢?别忘了威尼斯人的舰队连拜占庭的海军都曾击败过,他们又如何会容忍这支羞辱了他们总督的海盗船队在他们的海上肆意游弋?即便蒂皮想要把自己藏起来——他虽然是个杂种,但这几十年来一直作为撒拉逊人生活,即便他能够背叛自己的信仰成为基督徒,他的种种习惯、言语和相貌上的烙印,还是免不了会被人认出来。
按照塞萨尔的这个脾气,嘿,萨拉丁在心中想到,如果是在战场上,哪怕威尼斯总督丹多洛不幸死了,也不是太糟糕,塞萨尔并不会因此而对敌人升起怨恨之心。
但如果是海盗,在一桩可憎的犯罪行为中死去的话,看看拜占庭的公主安娜的死亡带来的七日哀悼吧!
哪怕塞萨尔暂时还没有成建制的海军,但他还年轻,还有数十年的好光阴可以利用。
而且萨拉丁已经听说过了,塞萨尔已经拿出了比希腊火更为犀利的东西。那些霹雳火甚至可以摧毁高大厚重的城墙。那么木质的桅杆甲板以及船身是否能够经得起它的一次轰炸呢?
萨拉丁最为关切的就是这件事情,哪怕基于双方的立场塞萨尔并不会卖给他霹雳火,更不会提供与之相关的配方和药剂。但若是萨拉丁愿意提供战船、水手和士兵的话,或许他也能够请求塞萨尔拿出霹雳火,至少他可以对这种最新的武器有所了解。
他三言两语的打发走了乌斯曼,因为心中盘旋着许多念头,对于乌斯曼说了什么样的话,露出了怎样的神情都不曾在意。
倒是卡马尔在萨拉丁起身时提醒了他几句,却不料萨拉丁坦率地说道:“我知道他有所不满,但他不敢。”
如果他敢,萨拉丁倒是会对他有另外一种看法和安排。可惜的是,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他甚至没有埃夫达尔或者是阿齐兹的勇气,他就坐在那儿,希望树上能够掉下一只桃子,正好砸在他的手心。“我猜,”萨拉丁笑了一声,“还得是熟透的。”
在卡马尔的苦笑中,萨拉丁回到了他的后宫,后宫从来就是苏丹用来休息和放松的地方,就算是萨拉丁也不例外。他从不在女人面前谈论正事,也希望她们最好不要了解;她们的任务,就是为他生下更多的孩子,并且抚育他们。
他的第一夫人为他卸下沉重的外袍,将他牵到坐榻旁坐好,并且奉上美酒佳肴时,发现苏丹的视线在这一位妃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第一夫人还以为他已经选定了这位妃子做今天的消遣,连忙把她召到面前来。但萨拉丁却只是问道:“你是达乌德的母亲?”
“是的,苏丹,我为您养育了一位王子和三个公主。”
“那么有几个姐姐几个妹妹?”
“两个姐姐,一个妹妹。”
“很好,把她们都带过来。”萨拉丁说道,随后又改变了主意,“不,把所有公主都带过来。”
公主们纷纷到来,萨拉丁一一看过她们的相貌,估算着她们的年龄,又将那些还在蹒跚学步和尚在襁褓之中的打发了出去,只留下年岁在十二岁以上或五岁以下的。第一夫人有些紧张,苏丹的公主所能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联姻。
对于萨拉丁来说,他并没有需要靠着女儿才能拉拢的盟友,或者说他现在身边的人多数都是敌人,无论是基督徒还是撒拉逊人。
除了一个人。
但那个人已经有妻子了,而且依照基督徒的教规,他只可能有那么一个妻子,其他的女人只能算作他的情人,而且他们的孩子是没有继承权的。
但这也很难说,如果萨拉丁固执己见,并且允许他的女儿在嫁过去后皈依的话……第一夫人已经迅速地在心中筹划了起来。若是萨拉丁当真这么决定的话,她就要设法教给公主一些女人之间的手段。
听说那位年轻的君王身边的妻子也只是一个商人之女,若是她死了,只要能够安抚得住那位骑士的心,想必也不会掀起太大的波澜。最大的难处在于她已经生养了一女两子,但这也没所谓,男人到了六十岁、八十岁都能够有自己的儿子,总之种子只需要一片肥沃的沃土,就能生根发芽。
萨拉丁原本就是一个英俊的人,他的夫人们也个个美貌,他们的孩子更是不会生得丑陋平庸。尤其是这些公主们,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她们就简直如同天上的明月,沙粒中的珍珠,湖面上静静开放的睡莲般,个个娇美动人,楚楚可怜。
萨拉丁举起手来,指着两个最为漂亮的女儿,她们是一对双生子;而后又指向达乌德的一个姐姐,她容貌稍逊,但若是达乌德成为了塞萨尔的学生,这会是一桩非常重要的双向联系,像塞萨尔这种多情的人,想必少不了要对身边的人爱屋及乌。
“她们的婚事由我决定。”
萨拉丁一说,第一夫人便知道他有所安排了,她望了一眼那三个女孩和那几个面带担忧的母亲,微微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她们不必太过忧心。
萨拉丁虽然是一个冷酷的君王,但他对自己的妻子和儿女还是相当的温情脉脉。
塞萨尔并不知道萨拉丁正有意让他多几个妻子和儿女,他正在接待一个意外的访客。
这位访客到来的契机确实是太巧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