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率领着他的亲卫军攻打那些贵族和商人的宅邸,把里面的人拖出来,尽数杀死,搜刮干净他们仓房里的每一粒小麦、每一罐橄榄油、每一桶淡酒——在撒拉逊人尚未攻入君士坦丁堡之前,君士坦丁堡就因为皇帝这一严峻而又残酷的旨意陷入了地狱。
血光冲天,鲜血从庭院流到了街道上,人们将尸体埋在了庭院和果树下。
阿历克塞.杜卡斯皇帝用这批粮食、钱财、器皿招募了最后一支仅属于他的军队,他带着他们走出了君士坦丁堡,而在撒拉逊人的大军前,他回头告诉随他而来的一个官员,等他战死后,君士坦丁堡的民众就可以投降。
虽然不曾亲见,但塞萨尔依然可以想象得到那是个怎样的景象。
在夕阳的余晖下,庞大的君士坦丁堡犹如一座死寂的陵墓,他们的皇帝提早穿上了黑色的丧服,又在外面披上了深紫色丝绸的托加长袍,他头戴王冠走在军旗之前,身后士兵参差不齐,盔甲和武器也是各式各样,可就是这么一支几乎称得上可笑的军队,却毅然决然地冲向了萨拉丁的大军。
这支不过三千人的军队一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那黑压压的人潮中。
塞萨尔低下头去,几天后,萨拉丁亲自写给他的一封信函中告知了他此事,或者说这封信中,萨拉丁表达了对阿历克塞.杜卡斯一世的尊敬。
“他向我奔来。身后是几百名亲卫或是侍从。
而在这些侍从后,则是一些正在朝他们的命运快步飞奔的士兵。
即便相隔遥远,我一看见他的眼睛,就知道他已决意以皇帝的身份战死于此,我乐于接受他的挑战。
此人确实可敬,我杀死了他,将他从马上击落。按理说,依照他往日的战绩,他不应当如此虚弱,直到我叫侍者们为他擦拭身体、整理遗容,他们才告诉我说,阿历克塞皇帝在之前的战争中积累了太多的伤势——正如你所说,那些深入肺腑的伤势即便治愈了,也需要长时间的休养,好让它们自己慢慢长好。但阿历克塞皇帝似乎没有这样的时间,他一直在与我打仗,而他麾下甚至没有可用的其他将领。
他并不是被我杀死的,而是被这个帝国杀死的。
最初的一个罗马人与最后的一个罗马人有着相同的气概。
我在君士坦丁堡为他举行了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