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艇缓缓驶离码头,拖船在一旁助推。
白色的浪花在船尾翻涌,像是一条巨大的白色尾巴。
舰首劈开海水,海水向两侧分开,发出哗哗的声响。
舷梯被撤走,两个水兵一前一后将舷梯推离舰体,露出舰与码头之间越来越宽的水面。
缆绳被收回,粗大的尼龙绳一圈一圈地卷在缆盘上。
最后一个绳结被解开,舰艇与码头之间的最后一点连接也断开了。
巨大的钢铁舰体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像一头刚刚苏醒的巨兽在舒展筋骨!
随着055驶入大海,海风迎面扑来,舰首劈开波浪。
海浪拍打着舰体,发出沉闷的声响。
海鸥在舰尾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不时有海鸥俯冲到水面上,叼起一条小鱼。
远处的海岸线渐渐远去,军港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条灰白色的细线。
顾明完全放下了任何的指挥,就把自己当成了游客。
他站在甲板上,双手插兜,享受着难得的轻松。
他的衣角被海风吹得向后飘,头发也被吹乱了,几缕发丝贴在了额头上。
他没有去理,只是眯着眼睛,望着远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带着伊莎贝拉、张道长在舰艇政委的陪同下,正式参观了一下055。
诺顿也被邀请,跟在后面,神情郑重,目光在舰艇的每一个角落停留。
政委姓林,四十多岁,黑脸膛,嗓门大,说起舰艇的性能如数家珍。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作训服,头上戴着白色头盔,腰间别着对讲机。
从舰首的主炮到舰舯的垂直发射单元,从舰桥到直升机甲板,每一处都让伊莎贝拉惊叹不已。
她站在130毫米主炮下面,仰头望着那粗壮的炮管,嘴巴微微张开。
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天空,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炮管上刻着编号和生产日期,林政委说这门炮的射速是每分钟三十发,炮弹重量三十三公斤,最大射程超过二十海里。
“这个能打多远?”她问。
林政委笑着说:
“几十公里吧。具体的,是机密。”
“我只能说,比你们见过的任何魔法攻击都要远。”
伊莎贝拉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走到垂直发射单元旁边,看着那整整齐齐的盖子,一排一排的,像棋盘上的格子。
盖子是方形的,深灰色,边缘有密封胶条。
她的手指在盖子上轻轻划过,触感冰凉而光滑。
“这里面装的都是导弹?”
“对。”林政委说。
“防空、反舰、反潜、对陆攻击,各种型号。”
“一百一十二个发射单元,可以混合装填。”
“一个单元里可以装一枚大的,也可以装多枚小的。”
“这里面有专门打飞机的,有专门打军舰的,有专门打潜艇的,还有专门打岸上目标的。”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了东境之战时,希望城用审判之剑摧毁兽人目标的那一幕。
那也是一枚导弹,从很远的地方发射,带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将那头巨大的兽人连同周围的兽人士兵一起化为了灰烬。
现在,这样的导弹,这艘船上居然有一百多枚!
一艘船的火力,就超过了整个东境新军所有中高阶魔法师的总和了。
顾明也不时询问政委一些情况。
政委一一作答。
顾明问的每一处细节政委都答得滴水不漏,甚至主动补充了几个顾明没有问到的问题。
顾明放心下来,不再多问。
诺顿则是一直处于震惊的状态。
他从未见过如此精密而强大的钢铁巨兽,更别提能够亲自登上了。
他站在直升机甲板上,望着远处的海平线,喃喃自语:
“这……这简直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啊!”
“每一枚审判之剑都相当于一个禁咒魔法师的全力一击。”
“一百多枚,那就是一百多个禁咒魔法师同时出手……嘶!”
第一次航海没有跑太远,就在附近转了一圈,就返航了。
舰艇沿着海岸线向南行驶了大约二十海里,绕过了一个半岛,看到了远处一个小渔村的轮廓。
然后调头向北,沿着原路返回。
全程不过两个多小时,但每个人都觉得这趟航行意义非凡。
这是希望城的军舰第一次在晨曦大陆的海面上航行。
这是希望城的海军第一次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舰艇缓缓驶回军港,系泊固定。
拖船再次靠过来,将舰艇顶回泊位,两艘拖船一左一右,像两个巨人一样将舰艇夹在中间。
缆绳被抛上岸,水手们熟练地将其系在系留桩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舷梯重新架起,连接舰艇和码头,舷梯的轮子压在码头的石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顾明和伊莎贝拉等人走下舷梯。
伊莎贝拉望着顾明,欲言又止。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
顾明一愣,看了她一眼:“谢什么?”
伊莎贝拉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夕阳中拉得很长,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没有回头,但脚步很慢。
当晚顾明没有在军港停留,而是直接回了希望城。
军港落成了,对大海的探索已经开始了。
对旧大陆亡灵天灾的净化,以及对晨曦帝国的宣战,也该提上日程了。
不能再等了。
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那个幕后黑手有更多的时间准备,有更多的空间布局。
他要回希望城看看,周总参他们的作战计划,制定得如何了!
顾明的车停在指挥部门口时,夜色已经深了。
行政楼的走廊里只有几盏壁灯还亮着,光线昏暗,像是一条通向未知深处的隧道。
顾明推开车门,双脚踩在地面上,水泥地面还残留着白天阳光曝晒后的余温,透过鞋底传上来,温温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衣服的领口有些皱,在东境吹了一天的海风,布料被盐雾浸得有些发硬。
他扣上最上面那颗扣子,拍了拍肩章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快步走上台阶。
门口的军官迎上来,立正敬礼。
皮鞋后跟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清脆地回响。
“顾统领,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