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宝宝面无表情地评价:“嗯,果然是个毒瘤。”
诸葛青啧啧称奇。
“前脚还说‘受不得约束,三天就得跑路’,后脚就跪下来喊师父。王震球这脸皮,厚得怕是能当城墙了。”
王也难得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大圣爷的徒弟,换你你不跪?”
诸葛青想了想,诚恳道:“跪。我跪得比他还快。”
看台上哄笑声一片。
赛场上,孙悟空看着跪在地上、额头磕得通红的王震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欣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起来吧。”
孙悟空语气随意,听不出喜怒。
王震球跪着不动,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大圣这是……答应了?”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拿金箍棒点了点他的肩膀,示意他起来。
王震球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身上还在疼,但他顾不上这些,眼巴巴地看着孙悟空,活像曾经在菩提祖师身前的那只猴子。
孙悟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问道:“俺老孙问你,你方才说,自在是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这话,谁教你的?”
王震球一愣,老实答道:“没人教。飞在半空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
孙悟空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满意:
“有点悟性。”
他顿了顿,扛着金箍棒,慢悠悠地说道:
“当年俺老孙在灵台方寸山,祖师拿戒尺在俺头上打了三下,背手而出,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三更时分,从后门进去,单独传道。”
孙悟空看着王震球,嘴角微扬:
“你倒好,俺老孙一棍子抽出去,你就抽明白了。虽然比俺老孙差了那么一点点……”
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极小极小的距离:
“这么一点点。但也算有点悟性了。”
王震球福至心灵,扑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磕头磕得更响:
“师父在上,弟子王震球——”
“哎哎哎——”
孙悟空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语气嫌弃:
“俺老孙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王震球跪在地上,抬头看他,满脸堆笑:“师父您说,您说。”
孙悟空看着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俺老孙如今是斗战胜佛,不是当年那个占山为王的妖猴了。收徒弟这种事,俺老孙没干过,也不想麻烦。”
王震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过……”
孙悟空话锋一转,语气随意:
“俺老孙看你这混球,确实有几分当年俺老孙诚恳求道的劲儿。机灵,不要脸,敢打敢拼,脑子转得快。”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
“而且你这一身本事,杂是杂了点,但底子不差。罢了。看在你有点悟性的份上……”
他拖长了语调,王震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俺老孙就勉为其难,收你个记名弟子吧。”
王震球愣了一瞬。
记名弟子?
不是正式徒弟?
但他转念一想,齐天大圣、斗战胜佛的记名弟子,那也是天大的造化!这年头,连给孙悟空提鞋都不一定轮得上呢!
他当即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得白玉台咚咚作响: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弟子一定鞍前马后,好好修行,不给师父丢人!”
孙悟空看着他那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嗤笑一声:
“行了行了,别磕了,再磕这白玉台都被你磕碎了。不过我也得嘱咐你一句,日后你若惹出祸来——”
不等孙悟空说完,王震球立马接过话来:“放心,我绝不报大圣名号,我这一身本事都是自己无师自通。”
孙悟空闻言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背着棍子转身离去。
王震球赶忙起身,额头一片通红,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凑到孙悟空身边,殷勤得像是换了个人:
“师父,您累不累?要不要弟子给您捶捶肩?”
孙悟空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少来这套。”
“那师父您渴不渴?弟子待会儿去给您倒茶?”
“用不着。”
“那师父您——”
孙悟空伸手按住他的脑袋,把他推开两步,语气无奈:
“你这混球,能不能消停会儿?”
王震球嘿嘿一笑,乖乖地站在一旁,但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炸了。
“卧槽!真收了?!”
张楚岚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王震球这毒瘤,真拜师成功了?!”
徐四叼着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完了。彻底完了。”
徐三推了推眼镜:“王震球本来就无法无天,现在有了齐天大圣当靠山,这以后谁还管得了他?”
西南老郝作为最了解王震球的人,也是嘴角抽搐,对着身旁几位大区负责人道:“你们说,他以后会不会打着‘俺师父是孙悟空’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
全场沉默了一瞬。
然后,旁边人异口同声:
“一定会!”
窦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字:“异人之祸。”
赛场上。
王震球站在孙悟空身边,那张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师父,那您什么时候教弟子本事啊?七十二变?筋斗云?还是……”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金箍棒在肩头换了个姿势:
“急什么?俺老孙当年在祖师那儿,头七年都在打杂。砍柴挑水,扫地焚香,什么都没学。”
王震球脸色一苦:“啊?七年?”
孙悟空嗤笑一声:“怎么?嫌长?”
“不长不长!”王震球连忙摆手,拍着胸脯保证,“师父让弟子打多久杂,弟子就打多久,十年都行!”
孙悟空看着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嘴角微扬:
“行了,别装了。俺老孙知道你什么德性。”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得很:
“记名弟子也是弟子。俺老孙既然认了你,就不会不管。”
王震球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认真。
“不过——”
孙悟空话锋一转,扛着金箍棒,看着远方的云海,语气意味深长:
“俺老孙教你的,不光是本事。本事这东西,你有的是地方学。俺老孙要教你的,是另外一样东西。”
王震球一愣:“什么?”
孙悟空没回答,只是拿金箍棒点了点他的胸口。
王震球低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等他再抬起头,孙悟空已经扛着金箍棒,慢悠悠地朝圈外走去。
“走了走了。今天的架打完了,俺老孙回去歇着了。”
王震球连忙跟上去,殷勤地跟在孙悟空身后:
“师父,弟子扶您?”
“用不着。”
“那弟子给您开路?”
“滚。”
“好嘞!”
王震球应了一声,真就往旁边一滚,在地上翻了个跟头,然后笑嘻嘻地爬起来,继续跟在孙悟空身后。
孙悟空被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逗乐了,嗤笑一声,没再管他。
一猴一人,一前一后,朝白玉台外走去。
身后,云海翻涌,金光万道。
而此刻的王震球,正屁颠屁颠地跟在孙悟空身后,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偷到了鸡的狐狸。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赚大发了。
王震球拜师的消息还在看台上发酵,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韩云的声音再次在云海中回荡。
“今天第二场。”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场闹剧般的师徒大戏只是开胃小菜。
“高二壮,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参赛者名单,嘴角微微上扬:
“桃花剑神,邓太阿。”
话音落下,看台上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片窃窃私语。
“高二壮?就是那个东北来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