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雷蛟终于没能重组。
那些被剑光斩碎的雷浆碎片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逐渐黯淡、消散，化作星星点点的雷光，最终归于虚无。
邓太阿收回六柄飞剑，六道剑光在他身周盘旋环绕。
他看向高二壮，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劝诫：
“小姑娘，你这雷法固然不错。能在被我玄甲剑贯穿后还能重组，说明你对雷电的掌控已经到了相当精妙的程度。”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但若你只有这些本事，便不是我的对手，下台去吧。”
高二壮闻言，非但没有沮丧，反而笑了。
那笑容爽朗，带着几分东北姑娘特有的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别着急。”
她伸手，从书包拉链上摘下那个拇指大小的乌黑葫芦挂件，托在掌心：
“这些只是开胃小菜。”
邓太阿眉头微挑，目光落在那只小葫芦上。
那小葫芦通体乌黑，只有拇指大小，看上去普普通通，甚至有些不起眼。但以邓太阿的目力，他能看到葫芦表面隐约有细密的金纹流转。
高二壮将葫芦托在掌心，拇指按住葫芦嘴。
然后。
她拔开塞子。
“轰——！”
一股黑色的洪流从葫芦口中喷涌而出！
那洪流不是水，不是炁，而是……
玄铁砂。
还是经过特殊炼制过的。
无数细如尘埃的玄铁砂从葫芦中涌出，如同黑色的沙暴，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它们在空中翻涌、扩散、沉降，转眼间便覆盖了方圆百米之地。
白玉台的地面，被一层厚厚的玄铁砂覆盖，漆黑如墨，如同黑色的沙漠。
而那些玄铁砂，并非死物。
它们在微微颤动，翻涌，如同活物。砂粒与砂粒之间相互摩擦，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如同一群昆虫在窃窃私语。
看台上，有人惊疑不定地开口：
“化物？”
这是化物手段，以炁驾驭万物，使死物如活物，随心而动。
但老天师张之维缓缓摇头，老眼中精光一闪：
“恐怕不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片翻涌的玄铁砂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
“还有点雷法的意思在里面。”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那片玄铁砂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弧。
紫蓝色的电弧在砂粒之间跳跃、传导、蔓延，转眼间，整片玄铁砂都被电弧笼罩，噼啪炸响，如同一片雷电的海洋。
高二壮站在玄铁砂中央，双手抬起，十指微张。
她的掌心，雷光涌动。
那些雷光不是向外释放，而是向内灌注，灌入脚下的玄铁砂之中。
以电生磁。
以磁御砂。
玄铁砂在雷电的淬炼下，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乌黑的砂粒逐渐变得金红，温度在急剧升高。砂粒与砂粒之间相互熔融、连接、重塑。
它们不再是无序的砂粒，而是有规律地凝聚、成型。
一柄剑。
两柄剑。
十柄。百柄。千柄。
无数柄玄铁剑从玄铁砂中升起，如同雨后春笋，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每一柄剑都三尺来长，通体金红，表面有电弧缠绕，发出嗡嗡的剑鸣。剑身上，隐约有雷纹流转，如同天生的符文。
万剑齐鸣。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一头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云海翻涌，震得看台上不少人下意识捂住耳朵。
看台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片玄铁砂海，看着那万柄雷剑。
张楚岚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这……这是什么怪物？”
徐四叼着的烟掉在了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化物加雷法，这是以电磁之力，操控玄铁砂凝聚成剑，每一柄剑都是实体，都有实质的杀伤力。”
徐三推了推眼镜，手微微发抖，他很明显看出了里面的道道：
“而且那些玄铁砂，不是普通的铁砂。那是化物手段炼制过的玄铁砂，每一粒都沉重出奇，能放大炁的威力。”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干：
“也就是说，那一万柄剑，每一柄随意斩出，都有沛然剑气。这已经超出普通异人的手段了，就像是军队，一人成军。”
徐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韩总恢复的这具身体，给她的能力做了多大的增幅啊？”
赛场上。
高二壮站在万剑中央，双手抬起，十指微张。
她的指尖，电弧跳跃，与那一万柄玄铁剑相连。
那些电弧不是简单的连接，而是构建，在每一柄玄铁剑周围，构建出一个个微型的电磁炮模型。
线圈、轨道、弹射。
以电生磁，以磁加速。
每一柄剑，都是一发炮弹。
高二壮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邓太阿。
她的眼中，雷光涌动，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带着东北姑娘特有的那股子爽利劲儿。
她咧嘴一笑：
“请指教。”
然后。
她双手向前一推。
万剑齐发。
“轰——！”
一万柄玄铁剑同时轰出，如同一万道雷霆同时炸响。
那声音已经不能用“巨响”来形容了。那是天崩，那是地裂，那是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剑雨如蝗，铺天盖地。
每一柄剑都带着雷光，带着剑气，带着电磁炮的恐怖动能，撕裂空气，撕裂云海，撕裂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东西。
剑雨过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尖锐的啸声，如同万龙齐鸣。
且听龙吟！！！
白玉台的地面被剑雨掀起的气浪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玉屑漫天飞舞。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邓太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直接爆粗口道：“这踏马的是剑术？”
高二壮：邓太阿，感受一下现代科学的震撼吧！
邓太阿：年轻人拿电磁炮轰我，不讲武德！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万道剑雨，第一次，在这场比试中，感受到了压力。
危！危！危！！！
要死！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抬手，拍在剑匣上。
这一次，不是轻拍，而是一掌。
“啪！”
剑匣剧震。
十二道剑光同时出匣！
玄甲、青梅、竹马、朝露、春水、桃花…以及另外六柄从未出鞘的飞剑，同时飞出。
十二柄飞剑在邓太阿身前盘旋、交织、凝聚，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
剑幕之上，剑光流转，剑气冲霄，如同一道由剑气凝聚而成的城墙。
下一刻。
万剑与十二剑，轰然相撞。
“轰——！”
相撞的瞬间，整个白玉台都在震颤。
玄甲剑首当其冲，剑身翻转，将迎面而来的三柄玄铁剑绞成碎片。青梅、竹马双剑合击，剑光交错间，又有七八柄玄铁剑被斩断，碎片四溅。
但玄铁剑太多了。
一万柄。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如同蝗灾过境，遮天蔽日。
邓太阿的十二柄飞剑虽然锋利无匹，剑术通神，但每一剑斩碎一柄玄铁剑，便有十柄填补上来。
那些玄铁剑被斩碎后，碎片落在地上，电弧一闪，转眼间便被重新熔铸，再次腾空而起，加入围攻。
杀不尽，斩不绝。
“这丫头……”
邓太阿咬牙，额角青筋暴起。
而且每一柄玄铁剑在撞击的瞬间，都会释放出储存的电磁力，如同一个小型炸弹，在接触点引爆。
一柄两柄无所谓。
但一百柄、一千柄同时引爆，那股力量便如同惊涛骇浪，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
邓太阿的十二柄飞剑组成的剑幕，开始向内弯曲。
先是玄甲剑被震退三寸。
然后是青梅、竹马被弹开半尺。
朝露、春水、桃花三剑同时承受了十七柄玄铁剑的连续撞击，剑光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嗡鸣。
邓太阿咬牙，瞳孔出现血丝，体内剑气疯狂涌动，十二柄飞剑同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剑光，将周围的玄铁剑震开数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