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撑了三个呼吸。
更多的玄铁剑涌上来了。
一柄。
十柄。
五十柄。
一百二十柄。
玄甲剑在承受了第一二十柄玄铁剑的连续撞击后,终于撑不住了。剑身上的剑光骤然黯淡,被一柄金红的玄铁剑正面撞上,倒飞出去。
连锁反应。
玄甲剑一退,剑幕便出现了一个缺口。数十柄玄铁剑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蜂拥而入,从缺口处突进。
邓太阿脸色一变,其余十一柄飞剑急忙回援,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剑幕轰然破碎。
十一柄飞剑被震得四散纷飞,剑光散乱。
而那一万柄玄铁剑,还有八千柄没有出鞘。
邓太阿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剑雨,脸色铁青。
然后。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转身就跑。
这位桃花剑神,御剑术登峰造极的剑道宗师,在高二壮万剑齐发的攻势下,选择了最朴实无华的应对方式。
撒丫子狂奔。
“卧槽?”
张楚岚看呆了:“跑、跑了?”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评价:“不跑会死。”
赛场上,邓太阿身形如电,在白玉台上左冲右突。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一道剑气炸开,推动他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
但那些玄铁剑更快。
八千柄玄铁剑在空中调转方向,如同一条漆黑赤鳞的剑龙,咆哮着朝邓太阿追去。
邓太阿咬牙,心念一动,十二柄飞剑从四面八方飞回,护在他身周。
玄甲剑挡在身前,将迎面而来的三柄玄铁剑斩碎。
青梅、竹马在左右两侧盘旋,将试图从侧翼包抄的玄铁剑击退。
朝露、春水、桃花三剑在身后交织成一道剑网,阻挡追兵。
但那些玄铁剑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它们不是无脑的冲锋。
那些剑在空中翻飞、转向、包抄、围堵,如同有生命的蜂群,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三柄玄铁剑从正面佯攻,吸引飞剑的注意力。另外五柄从侧翼绕后,趁着飞剑回援的间隙,直取邓太阿的后背。
邓太阿感知到背后的危机,身形猛地一侧,堪堪避过两柄,但第三柄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庞大的气浪带起一蓬血雾,转眼间就被上面的雷弧蒸发干净。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不停,继续狂奔。
十二柄飞剑护在身周,疯狂旋转,将不断逼近的玄铁剑一一斩落。
但每一剑斩落,都意味着更多的玄铁剑填补上来。
一柄、两柄、十柄、五十柄……
邓太阿的额头上,汗水混着血水滴落。
他的青衫已经被划破了十几道口子,袖口碎裂,衣摆焦黑,长发散乱,那根束发的桃枝早不知丢到哪儿去了。
狼狈。
堂堂桃花剑神,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不敢停。
因为身后那八千柄玄铁剑,还在追。
“轰——!”
不知持续了多久。
这种生死逃亡的时刻,实在是太过漫长。
最后一波玄铁剑如同潮水般涌来,邓太阿咬牙,十二柄飞剑同时爆发出最强的剑光,将周围十丈内的玄铁剑全部震碎。
然后,他身形一闪,从碎片中穿过,落在白玉台的另一侧。
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剑雨停了。
邓太阿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高二壮。
他的青衫已经成了碎布条,挂在身上,露出里面的身躯。脸上有几道血痕,头发散乱,活像一个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溃兵。
“好。”
他吐出一个字,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好一个万剑齐发。”
等回去之后,他也要这么干!
高二壮站在远处,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他。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爽朗的笑容,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居然躲过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佩服:“不愧是桃花剑神,这都没死。”
邓太阿:“……”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他刚想说什么,忽然,耳朵动了动。
他听到了一阵细密的嗡鸣声。
低头一看。
地上,那些被飞剑斩碎的玄铁剑碎片,正在微微颤动。
电弧在碎片之间跳跃、连接、重塑。
那些碎片从地上飘起,在空中重新熔铸、凝聚、成型。
一柄柄崭新的玄铁剑,从碎片中重生。
与此同时,那些落在地上、嵌在白玉台坑洞中的玄铁剑,也开始铮鸣。
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声,如同回应某种召唤。
一柄。
十柄。
百柄。
千柄。
万柄。
一万柄玄铁剑,从白玉台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悬于天际。
剑尖指向邓太阿。
每一柄剑的剑身上,都有电弧缠绕,发出噼啪炸响。那些电弧在剑身与剑身之间跳跃、连接,构成一张巨大的电网,将整个白玉台笼罩其中。
邓太阿的脸色,终于变了。
高二壮站在万剑中央,双手插兜,歪着头看他。
她的笑容依旧爽朗,但那双眼睛里,雷光涌动,带着几分认真。
“别紧张。”
她开口,语气轻松,像是在聊家常:
“刚才那是第一轮,一万柄齐发,看着吓人,但精准度差了点,让你躲过去了。”
她顿了顿,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邓太阿:
“这次——”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
“我可不会留手了哦。”
话音落下。
她指尖一弹。
一柄玄铁剑从阵列中飞出,如同离弦之箭,直取邓太阿面门。
邓太阿侧身避开,那柄剑从他耳边飞过,带起一阵劲风。
但还没等他松一口气。
第二柄已经到了。
然后是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
一柄接一柄,连绵不绝,如同连珠炮。
但和之前那种“大水漫灌”式的万剑齐发不同。
这次的玄铁剑,仿佛长了眼睛。
它们不再是一窝蜂地涌上来,而是如同精准制导的炮弹,每一柄都瞄准了邓太阿的要害。
第一柄取面门,第二柄攻后心,第三柄削膝盖,第四柄斩手腕。
五柄剑同时从不同角度袭来,封死了邓太阿所有退路。
邓太阿瞳孔微缩,十二柄飞剑同时动了起来。
玄甲剑挡住面门那一剑,青梅剑格开后心的偷袭,竹马剑斩断削向膝盖的剑,朝露剑磕飞斩向手腕的剑。
但第五柄剑,趁着他飞剑全部调动的一瞬间,从他的视线死角突入,直取他的后颈。
邓太阿汗毛倒竖,猛地低头,那柄剑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下一缕碎发,让他差点成为秃瓢。
“这……”
他还没来得及喘气,又有十柄玄铁剑从不同方向袭来。
上、下、左、右、前、后。
六个方向,十个角度,封死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邓太阿咬牙,十二柄飞剑疯狂旋转,在身周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将十柄玄铁剑全部绞碎。
但紧接着,又是十柄。
然后是二十柄。三十柄。五十柄。
那些玄铁剑不再是一拥而上,而是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多,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刁钻。
它们从四面八方袭来,有时佯攻正面,实则偷袭后背;有时三柄剑同时攻击同一个点,试图以量破质;有时分散开来,从所有角度同时进攻,让飞剑顾此失彼。
邓太阿越打越心惊。
这些剑,不是无脑的自动追踪。
它们有战术。
佯攻、包抄、围点打援、声东击西。
这不是一个人在操纵一万柄剑,而是一万柄剑在协同作战,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进退有据,配合默契。
“这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