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张楚岚脑后,一方道轮缓缓浮现。
那轮盘并非实体,而是由金、蓝、白三色光芒交织而成,旋转之间,雷光烈烈,轰鸣不止。
道轮之内,有星宿列张,二十八宿的虚影在其中流转,每一颗星宿中都有星君影神浮现。
张楚岚的右手虚握。
肺金之炁从掌心喷涌而出,金色的炁流凝而不散,在掌中化作一口宝剑。
剑长三尺七寸,剑身通体金色,薄如蝉翼,却又重若千钧。
剑脊之上,有细密的纹路流转,那是庚金之炁凝练到极致后自然生成的纹络,锋利得足以切金断玉,吹毛断发。
金光咒从他体内涌出。
那金色的光芒不再是他平日里施展时那种稀薄如雾的样子,而是凝实得如同实质。金光在他身上攀爬、蔓延、覆盖,最终化作一整套铠甲。
宝相麒麟明光金铠。
头盔呈麒麟首状,龙口大张,獠牙森森,护面之上,一双金色的眸子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肩吞是麒麟的前肢,护心镜是一颗咆哮的麒麟头颅,胸甲之上有麒麟的鳞纹层层叠叠,每一片鳞甲都由金光咒凝练而成,边缘锋利如刀。
战裙由一片片金色的甲叶组成,甲叶之下,蓝色雷光流转。战靴踏在虚空之中,每一步落下,都有金色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随后,张楚岚胯下,一头猛虎从雷光中跃出。
那虎通体雪白,身形比寻常猛虎大出两倍有余,虎目之中有金色的雷光跳跃。
虎背上,一双风翼展开,翼展足有三丈,翼骨由庚金之炁凝成,翼膜上是蓝白色的雷光在流转。
风翼扇动之间,狂风大作,雷声轰鸣。
张楚岚骑在雷虎背上,金甲金剑,脑后道轮旋转,星宿列张,身后是三色光芒交织的炁场。
看台上,又是一片死寂。
老天师张之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张楚岚,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韩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役请勾陈,以符箓为引,以香火愿力为薪,以朝真降圣之法为炉,将几种不同的炁强行攢簇为一……”
“韩董,你这手段,已经不单单是‘儒’或者‘道’能解释的了。”
韩云微微一笑,谦虚道:“只是一点小手段罢了,勉强看的过去。”
听着韩云这般凡尔赛的言语,张之维不由得嘴角抽搐,一点小手段就造出一位比十佬还强的人?
其他原本的十佬更是不堪,陈金魁,那如虎等。
世界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他们是落伍了吗?
赛场上空。
张灵玉骑乘墨麒麟,白发狂舞,天目竖立,雌雄双鞭在手。
张楚岚骑乘雷虎,金甲金剑,道轮旋转,脑后星宿流转。
两人遥遥对峙。
雷云翻涌,狂风呼啸。
张灵玉看着对面那个金甲金剑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你八天的成果?”
张灵玉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
张楚岚咧嘴一笑,一开口就将原本的威灵煌煌的气质破坏个十足。
“小师叔,怎么样?帅不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铠甲,又拍了拍胯下雷虎的脑袋,一脸得意:
“我跟你说,这可是韩董亲手给我设计的。麒麟明光铠,雷虎,道轮,金剑……一整套,配不配?”
张灵玉冷冷地看着他:“你当这是走秀?”
张楚岚嘿嘿一笑:“那倒不是。不过小师叔,你看你骑麒麟,我也骑老虎,你有双鞭我有金剑,你有天目我有道轮,你有白发我有金甲……”
他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得意:
“咱俩这不挺搭的吗?”
张灵玉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谁跟你搭!”
他手中雄鞭猛地指向张楚岚,天空中翻涌的雷云顿时炸开,数十道粗如水桶的黑色雷柱从云层中轰然劈下,朝张楚岚笼罩而去。
张楚岚哈哈一笑,雷虎双翼猛地震开。
风雷齐鸣。
雷虎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在数十道黑色雷柱之间穿梭、翻飞、闪避,速度快得拖出数十道残影。
每一道残影都是张楚岚骑乘雷虎的姿态,或俯冲,或攀升,或侧翻,或回旋,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数十道残影在空中铺开,如同一幅展开的画卷。
黑色雷柱从残影之间穿过,轰击在白玉台上,炸开一个又一个深坑,碎石飞溅,电弧四射。
但没有一道雷柱能触碰到张楚岚的本体。
张灵玉眉头一皱,手中雌雄双鞭交错。
天空中,那些被击散的黑色电弧并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扭曲、重组、凝聚,化作一条条黑色的雷蛇,密密麻麻,足有上千条。
那些雷蛇从四面八方朝张楚岚扑去,蛇口大张,獠牙森森,蛇身上缠绕着紫黑色的电弧。
张楚岚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黑色雷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小师叔,你这也太小瞧我了吧?几条蛇就想咬死我?”
他手中金剑抬起。
脑后道轮猛地一震。
道轮之中,二十八宿的虚影齐齐闪烁,每一颗星都射出一道光芒,汇聚在金剑之上。
金剑剑身之上,顿时浮现出二十八宿的星图。
“看好了。”
张楚岚举剑过顶,剑尖指天。
“这是韩董让那羊皮袄老头教我的——”
他一剑斩下。
“勾陈一剑,开天门!”
轰——!
一道金色的剑光从金剑之上激射而出。
那剑光不是寻常的弧形剑气,而是一道笔直的光柱,光柱之中有二十八宿的星图流转,有庚金之炁的锋锐,有阳五雷的刚猛,有金光咒的凝实。
剑光所过之处,上千条黑色雷蛇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斩碎,化作漫天黑色的电弧碎片。
剑光去势不减,直直斩向张灵玉。
张灵玉瞳孔一缩。
他胯下的墨麒麟仰天长啸,四蹄踏着漆黑雷云,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剑光。
剑光擦着墨麒麟的身侧掠过,斩入后方的雷云之中。
轰——!
雷云被一剑斩开,露出一个巨大的裂口。
裂口之中,阳光洒落,如同一道金色的瀑布从天空倾泻而下,与翻涌的黑色雷云形成鲜明的对比。
张灵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裂口,脸色微微一变。
他看向张楚岚,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这一剑……是你自己练的?”
张楚岚耸耸肩:“练了八天,就练了这一剑。”
他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
“怎么样,小师叔?还凑合吧?”
你可以说张楚岚脸皮厚,但你不可以说张楚岚资质差。
毕竟在原著中,即便有着许多年的空窗期,罗天大醮中,张楚岚都能和张灵玉相抗一二。
张灵玉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天目之中黑色的雷光猛地炸开。
“张楚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雷霆炸响:
“接我这一招!”
他手中雌雄双鞭猛地碰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声波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天空中,那些被斩碎的雷蛇碎片、翻涌的雷云、四溅的电弧,在这一瞬间全部静止。
然后,它们开始疯狂地向张灵玉汇聚。
所有的阴五雷都在向他涌去,被他吸入体内,融入双鞭之中,汇入墨麒麟的身躯。
墨麒麟的身形开始膨胀。
从原本的一丈有余,膨胀到三丈、五丈、七丈……
张灵玉的身形在墨麒麟背上显得越来越渺小,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在疯狂攀升。
白发在狂风中飞舞,白衣猎猎作响,眉心的天目之中,黑色的雷光已经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
雌雄双鞭在他手中越来越长,越来越粗,鞭身上的蛟龙纹路越来越清晰,仿佛真的要活过来。
张楚岚看着对面那个正在“充气”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小师叔,你这……”
他话还没说完,张灵玉已经动了。
墨麒麟踏着雷云,朝张楚岚猛冲过来。
那七丈高的墨麒麟,四蹄踏在虚空之中,每一步落下都有黑色的雷光炸开,速度快得惊人。
张灵玉骑在墨麒麟背上,手中雌雄双鞭高高举起,朝张楚岚当头砸下。
张楚岚脸色一变,雷虎双翼猛地震开,身形暴退。
但墨麒麟的速度比他更快。
雄鞭落下。
张楚岚举剑格挡。
铛——!
金剑与雄鞭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张楚岚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手臂一麻,虎口一热,金剑差点脱手飞出。
他咬紧牙关,死死握住剑柄,雷虎双翼狂扇,拼命稳住身形,但还是被这一鞭砸得倒飞出去数十丈。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看着对面那个七丈高的墨麒麟和张灵玉,嘴角抽搐:
“小师叔,你这……作弊了吧?”
张灵玉没有说话。
墨麒麟再次冲来。
这次是雌鞭。
张楚岚不敢硬接,雷虎双翼一震,身形冲天而起,堪堪避开了这一鞭。
但雌鞭的鞭风扫过他的身侧,金光咒凝成的铠甲上顿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金色的碎片四溅飞射。
张楚岚低头看了一眼铠甲上的划痕,咽了口唾沫。
“好险……”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小师叔,既然你不讲武德,那也别怪我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金剑之上。
金剑剑身上的星图猛地亮起,二十八宿的光芒大盛,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张楚岚高举金剑,剑尖指天。
“太阿阵剑!”
这次不是一道剑光,而是二十八道。
二十八道金色的剑光从金剑之上激射而出,每一道剑光之中都有一颗星宿的虚影流转,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
二十八道剑光在空中交织、盘旋、飞舞,如同一张巨大的剑网,朝张灵玉笼罩而去。
张灵玉天目之中雷光一闪。
他手中雌雄双鞭交错,墨麒麟仰天长啸,口中喷出一道粗壮的黑色雷柱,与二十八道剑光撞在一起。
轰——!
黑白雷光再次碰撞。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剑光与雷柱撞击的中心,爆发出一个巨大的光球,光球之中有黑白两色的电弧交织、缠绕、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光球不断膨胀,将周围的空气都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区域。
狂风呼啸,雷声轰鸣。
看台上,不少异人已经捂住了耳朵,还有的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老天师张之维端着茶杯的手终于放了下来,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天空中那个正在膨胀的光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陆瑾已经笑不出来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嘴唇微张。
想想张灵玉,再想想自家的陆琳,完了,被比下去了。
光球终于消散。
天空中,张楚岚和张灵玉各自倒飞出去数十丈。
张楚岚身上的麒麟明光铠布满了裂纹,金色的碎片不断从身上剥落,在风中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
他胯下的雷虎也受了伤,一只风翼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白色的雷光从裂口处不断逸散。
张楚岚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中的战意却更加浓烈。
另一边,张灵玉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胯下的墨麒麟身上布满了剑痕,黑色的鳞甲被斩碎了一片又一片,露出下面翻涌的黑色雷液。
他的白衣被剑气撕裂了好几处,白发也散乱了许多,嘴角同样挂着一丝血迹。
两人遥遥对峙,都喘着粗气。
张灵玉看着张楚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张楚岚,你确实让我意外。”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欣赏?
“虽然是凭借外力,能将几种不同的炁融合到这个地步,但八天时间,你竟能掌握这样的剑术……”
他深吸一口气:
“但,这还不够。”
他双手松开,雌雄双鞭自行悬浮在身侧。
然后,他闭上双眼。
他周身的阴五雷开始发生质变。
那些原本粘稠如液体的阴五雷,此刻变得更加浓稠、更加厚重,如同黑色的沼泽泥浆,粘腻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窒息。
它们从张灵玉体内涌出,在他身周汇聚、翻涌、扩散,最终形成一片巨大的黑色雷潭。
雷潭方圆数十丈,潭水漆黑如墨,粘稠如胶,潭水之中有紫黑色的电弧不断跳跃、炸裂、翻涌。
这就是阴五雷的极致——
水脏之中,万物沉沦,阴阳颠倒,五行混乱。
张灵玉的身体缓缓沉入水脏之中,被那黑色的粘稠雷液包裹、吞噬、淹没。
看台上,陆瑾脸色一变:“张灵玉这是……”
老天师张之维叹了口气:“一场比赛而已,玩什么命啊?这孩子就是太执!”
水脏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凝聚。
那身影先是头颅,一颗巨大而威严的头颅,三眼,竖眉,阔口,獠牙。
然后是身躯,魁梧如山的身躯,披着雷霆凝聚而成的甲胄,甲胄之上有密密麻麻的雷纹流转。
最后是四肢,粗壮如柱的四肢,手中握着雌雄双鞭。
那身影从水脏之中缓缓站起,高达三丈。
周身缠绕着紫黑色的雷弧,每一条雷弧都有手臂粗细,在他身周跳跃、炸裂、嗡鸣。
法相!!!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张灵玉的身形出现在法相之中,与法相合为一体。
他骑乘墨麒麟,手持双鞭,天目竖立,白发披散,与那三丈法相重叠、交融、统一。
这一刻,他就是雷声普化天尊。
天尊法相开口,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动天地:
“张楚岚——”
张楚岚看着对面那个三丈高的天尊法相,看着那缠绕周身的紫黑色雷弧,看着那手中巨大的雌雄双鞭,看着那骑乘墨麒麟的身影。
他无奈扶额。
随后,手掌下,眼神一变。
“小师叔,怕你不成?”
张楚岚闭上双眼。
丹田之中,炁体源流的虚丹缓缓浮现。
那虚丹只有鸽卵大小,通体透明,内部有金、白、蓝三色光芒交织流转,如同一个微缩的宇宙。
虚丹之上,两个大字烙印其中:
勾陈。
那两个大字在虚丹之上缓缓流转,散发着赤金色的光芒。
下一秒,那道“勾陈”符箓中蕴含的香火愿力被引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虚丹之中。
虚丹开始颤抖。
它的表面出现了裂纹,裂纹之中有刺目的光芒射出,金、白、蓝三色交织,还有赤金色的香火愿力在其中流转。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虚丹终于承受不住那庞大的愿力,猛地炸开。
但那些碎片并没有消散。
而是在张楚岚体内分解,化作最纯粹的精神愿力,被张楚岚的神识操纵着,引动天地间游离的能量。
天地为之变色。
原本被张灵玉阴雷水脏染黑的天空,此刻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东方的天空,一道赤金色的光芒亮起。
勾陈。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虽然只是香火愿力凝聚的一丝威能,虽然只是虚丹碎片承载的一缕神念,但那一丝、一缕,对于此刻的战场来说,足够了。
张楚岚睁开双眼。
他的眼眸已经不再是之前的白色,而是变成了赤金色,瞳孔之中有两个古朴的大字在流转——勾陈。
他伸出右手,虚虚一握。
那枚炸开的虚丹碎片,那些被引动的香火愿力,那些被操纵的天地能量,在这一瞬间全部向他汇聚。
他的肉身开始炁化。
升华!
血肉之躯在香火愿力的冲刷下,在天地能量的灌注下,开始向更高层次的存在蜕变。
金光、白光、蓝光、赤金光,四色光芒在他身上交织、缠绕、融合,最终化作一尊巨大的法相。
勾陈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