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猛地亮起,墨色的光芒大盛。
土蜘蛛的八条长腿开始移动。
轰——轰——轰——轰——
每一条腿落下,都在白玉台上踩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它的两只复眼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死死盯着对面的花狐貂。
“去!”
王蔼大喝一声。
土蜘蛛猛地扑向花狐貂。
它的八条长腿同时发力,巨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如同一座飞起的山岳,朝花狐貂压去。
花狐貂抬起头,看着那只朝自己扑来的土蜘蛛。
它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双翼猛地一震。
狂风呼啸,雷声轰鸣。
青色的风之炁和蓝色的雷之炁从翅膀上喷涌而出,在花狐貂身周形成一个巨大的风雷漩涡。
花狐貂的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冲天而起。
土蜘蛛扑了个空,八条长腿砸在地面上,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但它很快调整了姿态,八条长腿在地面上一撑,巨大的身躯再次腾空,朝天空中的花狐貂扑去。
花狐貂在空中一个翻身,双翼收敛,身形如流星般坠落,朝土蜘蛛的背部撞去。
它的口中,风雷二炁在獠牙上缠绕。
土蜘蛛感觉到了危险,八条长腿猛地张开,腹部喷出一股粘稠的丝线。
那丝线呈土黄色,粗如手臂,上面有土黄色的炁在流转。
丝线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蛛网,朝花狐貂笼罩而去。
花狐貂双翼猛地展开。
青色的风之炁从翅膀上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风刃,斩向蛛网。
风刃与蛛网碰撞。
嗤啦——
蛛网被风刃斩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土黄色的丝线四散飞溅。
花狐貂从口子中穿过,继续朝土蜘蛛的背部撞去。
土蜘蛛见蛛网无效,八条长腿猛地插入地面。
轰——!
地面开始颤抖。
土蜘蛛的炁涌入地下,操控着地面的山石土砂。
地面裂开,一块块巨大的岩石从地下升起,漂浮在空中。
那些岩石最小的也有磨盘大小,最大的足有房屋大小,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块。
土蜘蛛的复眼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那些岩石如同被无形的手操纵着,朝花狐貂砸去。
花狐貂双翼一震,身形在空中翻飞,灵活得如同一只真正的貂。
它在岩石之间穿梭、闪避、翻腾,速度快得拖出无数道残影。
那些岩石从它身边擦过,砸在地面上,轰出一个又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但没有一块岩石能触碰到它。
花狐貂穿过岩石群,终于来到了土蜘蛛的背部。
它张开大口,獠牙上缠绕着风雷二炁,朝土蜘蛛的腹部咬去。
土蜘蛛感觉到了危险,八条长腿猛地发力,巨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翻滚,想要将花狐貂甩下去。
但花狐貂的四条腿牢牢地抓住土蜘蛛的背部,爪子上有风雷二炁缠绕,如同四根钉子,钉入土蜘蛛的甲壳之中。
它的口中,獠牙狠狠地咬入土蜘蛛的腹部。
噗嗤——
土黄色的液体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花狐貂的身上。
那些液体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花狐貂的皮毛上出现了被腐蚀的痕迹,冒出白烟。
但花狐貂浑然不觉,继续撕咬。
土蜘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八条长腿疯狂地在地面上刨动,想要钻入地下。
地面裂开,土蜘蛛的身躯开始下沉。
花狐貂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双翼猛地一震,身形腾空而起,离开了土蜘蛛的背部。
土蜘蛛的身躯迅速沉入地下,地面上的裂缝合拢,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花狐貂悬停在半空,看着那个坑洞,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老孟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遁地了……”
他喃喃自语。
王蔼拄着拐杖,站在坑洞旁边,面色苍白,但眼中满是得意:
“小孟,老夫的土蜘蛛,可不只是会打打杀杀。”
话音刚落,地面再次颤抖。
花狐貂下方的地面裂开,土蜘蛛从地下冲出,八条长腿张开,朝花狐貂扑去。
花狐貂双翼一震,身形冲天而起,避开了这一扑。
但土蜘蛛的八条长腿上,缠绕着土黄色的炁,那些炁化作八条巨大的石索,朝花狐貂缠绕而去。
石索的速度极快,在空中拖出八道土黄色的残影。
花狐貂双翼狂震,风雷二炁喷涌而出,身形在空中翻飞、闪避、回旋,躲开了七条石索。
但第八条石索,缠住了它的左腿。
土蜘蛛猛地一拉。
花狐貂的身形一个踉跄,被拉得向地面坠去。
花狐貂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双翼猛地一震,青色的风之炁化作一道巨大的风刃,斩向那条石索。
咔嚓——
石索被斩断,花狐貂恢复了自由。
但土蜘蛛已经趁机冲到了它的面前。
八条长腿同时刺出,朝花狐貂的身体刺去。
每条长腿的尖端都锋利如枪,上面有土黄色的炁在流转,足以洞穿金石。
花狐貂双翼收敛,身形猛地缩小,从原本的十丈大小,缩小到只有丈许。
土蜘蛛的长腿从它身边刺过,刺了个空。
花狐貂的身形在空中一个翻滚,再次膨胀,恢复到十丈大小。
它张开大口,口中凝聚出一团巨大的风雷球。
青色的风之炁和蓝色的雷之炁在球体中交织、缠绕、压缩,发出嗡嗡的声响。
风雷球的直径足有三丈,其中蕴含的能量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花狐貂一口喷出。
风雷球朝土蜘蛛激射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土蜘蛛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八条长腿猛地插入地面,操控着地面的山石土砂。
一面巨大的土墙从地面升起,挡在它面前。
土墙厚达丈许,由泥土和岩石混合而成,表面有土黄色的炁在流转,坚硬得足以抵挡炮弹。
风雷球撞上土墙。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土墙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和泥土四溅飞射。
风雷球穿过缺口,继续朝土蜘蛛飞去。
土蜘蛛的复眼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它想要躲避,但风雷球的速度太快,距离太近,已经来不及了。
风雷球撞在土蜘蛛的腹部。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土蜘蛛的腹部被炸开一个大洞,土黄色的液体从洞中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土蜘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八条长腿疯狂地乱舞,在地面上刨出一个个深坑。
它想要钻入地下逃跑,但花狐貂不给它机会。
花狐貂双翼一震,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冲到土蜘蛛面前。
它的口中,獠牙上缠绕着风雷二炁,朝土蜘蛛的头部咬去。
土蜘蛛张开口器,口中喷出一股粘稠的液体。
那液体呈土黄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朝花狐貂喷去。
花狐貂双翼一震,身形侧翻,避开了那股液体。液体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大坑,冒出白烟。
花狐貂的身形在空中一个回旋,再次朝土蜘蛛的头部咬去。
这一次,土蜘蛛来不及躲避了。
花狐貂的獠牙狠狠地咬入土蜘蛛的头颅。
咔嚓——
土蜘蛛的头颅被咬碎,土黄色的液体和墨色的炁从破碎的头颅中喷涌而出。
土蜘蛛的八条长腿停止了乱舞,僵硬地伸直。
它的身体开始失去力量,轰然倒地。
地面颤抖,尘土飞扬。
花狐貂松开獠牙,退后几步,看着倒在地上的土蜘蛛,眼中依旧闪过一丝不屑。
王蔼脸色惨白,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土蜘蛛,看着它那破碎的头颅和腹部的洞口,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可是神主……霓虹的神主……怎么可能……”
老孟走到花狐貂身旁,轻轻拍了拍它的腿。花狐貂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
老孟看着王蔼,说道:
“王老爷子,您的土蜘蛛,确实很厉害。”
“但花狐貂,是公司精心培育的,它平时最喜欢吃的,就是一些毒物。”
王蔼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拄着拐杖,勉强支撑着身体,看着老孟,眼中满是恨意:
“你……你……”
老孟没有理他,转过身,朝场外走去。
花狐貂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身形开始缩小,从十丈大小,缩小到巴掌大小,然后化作一道白光,钻回老孟怀中的兽皮囊里。
裁判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宣布:
“老年组八分之一决赛第一场——”
“哪都通临时工老孟,胜!”
看台上。
韩云看向张之维,问道:
“老天师,您觉得如何?”
张之维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花狐貂,是哪都通公司的手笔?”
韩云点点头:“正是,而这样的巨兽,老孟总共有七个。”
张之维嘴角微微一抽。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转头看向韩云,那双老眼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韩董,您这是给自家的临时工配了个动物园啊?”
韩云笑了笑,没有说话。
张之维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片刻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七个……老夫这把老骨头,怕是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赛场上正在离场的老孟身上,眼中带着一丝认真:
“真要打起来,如果不动用天师度,老夫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陆瑾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之维。这位可是龙虎山的天师,异人界公认的绝顶高手,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张之维却浑不在意,依旧笑眯眯地端着茶杯。
韩云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老天师过谦了。”
“临时工是公司手中的杀器,自然得有一定的本事。老孟能操控七只巨兽,放在哪里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张之维:
“但老天师性命双修,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化境。如果您想杀老孟,还是很简单的。”
张之维呵呵一笑,没有接话。
韩云的目光重新落在老孟身上,对张之维传音入密道:
“不过,老天师也看到了,老孟今天用的,只是巨兽。他原本生物师的手段,并没有显露出来。”
张之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韩云继续说道:
“操控巨兽,只是宏观层面的手段。真正要命的,是微观。他能在你不知不觉间,操控你体内的细菌。”
赛场上,老孟已经走出了白玉台的范围。
他的背影很普通,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老天师张之维端着茶杯,沉默了片刻。
“操控细菌……”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韩云,以极低的声音问道:“韩董是说,此人能操控老夫体内的细菌?”
韩云点点头:
“人体内有无数的细菌,它们存在于皮肤、口腔、肠道,甚至血液之中。大多数时候,它们与人和平共处,甚至对人体有益。”
“但如果有人能操控它们呢?”
张之维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不需要什么排山倒海的气势。
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人从内部开始崩溃。
“即便是老天师您,如果不注意,对上他恐怕也会栽跟斗。”
张之维端着茶杯,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后生可畏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韩董既然把这个告诉老夫,就不怕老夫提前防备?”
韩云笑了笑。
“老天师,老孟的手段,知道归知道,防不防得住,是另一回事,老孟如今已经超过了以往,不再需要媒介。”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况且,今天让老天师看这一场,公司也是有诚意的。”
张之维看着韩云,闪过一丝玩味:
“诚意?恐怕也是为了给一些人下马威吧?”
两个老狐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韩云的意思很简单,曾经的一绝顶,只是曾经,现在我手下随便一人,拿出来都能对你造成致命威胁。
而且,通过张之维之口,也可以告诉那些道家掌门,儆猴。
儆猴之后,就是杀鸡了!
杀鸡给猴看!
………
与此同时,王蔼回到了看台。
他的脸色惨白,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慈和笑容的老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围的异人们纷纷让开道路,没有人敢靠近。
王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他竟输给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临时工。
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王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屈辱和愤怒,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太爷。”
王蔼睁开眼睛,看到王并站在面前。
这个曾孙平日里总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但此刻脸上的表情却难得的认真。
王蔼皱了皱眉:
“什么事?”
王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
“太爷,我已经查清楚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之前和我对战的刘红中,他的师父就是这老孟。”
王蔼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那双精光内敛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意。
“刘红中……”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王并,问道:
“那个小子现在在哪里?”
王并摇了摇头:
“比赛结束后就找不着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王蔼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继续查。”
他顿了顿,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既然他们师徒俩让王家丢了这么大的人,那这笔账,就得好好算算。”
王并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太爷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王蔼“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但他的手指,却一直在拐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哒、哒、哒。
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
赛场的另一侧,老孟走出了场馆。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个兽皮囊,轻轻摸了摸。
兽皮囊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老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辛苦了。”
然后他把兽皮囊重新塞回怀里,抬头看了看天。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老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师父,您赢了?”
老孟“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父您一定能赢!”
老孟嘴角微微翘起:
“红中,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刘红中兴奋地说:
“师父,我已经到地方了,一切顺利。您什么时候过来?”
老孟想了想,说:
“明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先别到处跑,等我来。”
“知道了师父!”
挂断电话,老孟把手机揣回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