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双手连弹,数十枚暗器从袖中激射而出,有飞镖、有钢针、有蝗石,每一枚暗器上都淬了剧毒。
有人施展身法,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从各个方向朝刘红中攻去,掌风、拳影、腿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还有几名核心死士手持画卷,展开神涂之术。
画卷中飞出各种凶兽虚影,有猛虎、有恶狼、有巨蟒,栩栩如生,朝刘红中而来。
另有两名死士双手结印,施展拘灵遣将之法,身后浮现出数道灵体,嘶吼着朝十二月瘟鬼扑去。
刘红中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苍白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杀。”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十二道瘟鬼齐齐发出尖锐的笑声,朝四面八方扑去。
正月瘟鬼惟迎上那名横练高手。它身形佝偻,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它伸出枯瘦的手,朝横练高手的拳头抓去。
拳掌相交。
横练高手只觉得一股冰凉黏腻的气息顺着拳头涌入体内,他的拳头上瞬间泛起青紫色,皮肤表面长出黄色脓疱,隐隐有溃烂之势。
他大惊失色,想要抽身后退,但那只枯瘦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他的拳头。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拳头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腐烂、溃烂、露出白骨。
二月瘟鬼肿迎上那些暗器。它腹大如鼓,高高隆起,张开大口,猛地一吸。
数十枚暗器被吸入口中,如同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月瘟鬼刘迎上那些神涂凶兽。
它口中喷出一股黄色的病炁,病炁笼罩在那些凶兽虚影之上,虚影开始扭曲、变形、溃散,如同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
四月瘟鬼存、五月瘟鬼垒、六月瘟鬼眸……
每一只瘟鬼都迎上了各自的对手,病炁弥漫,诡异莫测。
刘红中站在战场中央,十二瘟鬼环绕身周,将所有的攻击都挡在外面。
但他的脸色,却比刚才更加苍白了。
操控十二只瘟鬼同时作战,对先天一炁的消耗是巨大的。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先天一炁正在快速流逝,如同决堤的河水,止都止不住。
王并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站在战场外围,看着刘红中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病秧子,撑不住了吧?”
他哈哈大笑:“本少爷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刘红中没有说话,只是咬了咬牙,继续催动瘟鬼迎战。
一名死士趁他不备,从侧面攻来,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刘红中察觉到危险,身形猛地一侧,堪堪避开了要害,但那一掌还是拍在了他的肩头。
砰!
刘红中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十二瘟鬼感应到主人受伤,齐齐发出愤怒的嘶吼,朝那名死士扑去。
正月瘟鬼惟一把抓住那名死士的手臂,病炁涌入,死士的手臂瞬间腐烂。
其他瘟鬼也纷纷出手,将那名死士围住,病炁交织,不过几个呼吸间,那名死士便倒地不起,浑身溃烂。
但这一下,刘红中的消耗更大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王并看着他的样子,笑得更加猖狂。
“病秧子,就你这点本事,也敢跟本少爷斗?”
“乖乖束手就擒,把童子命交出来,本少爷还能给你个痛快!”
刘红中抬起头,看着王并,那双黑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就在这时,一声娇喝从山林中传来:
“哥!我来助你!”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山林中冲出,速度快得惊人。
正是刘五魁。
她扎着双马尾,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刘五魁冲到刘红中身边,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五道虚幻的面具,有的怒目圆睁,有的慈眉善目,有的狰狞可怖。
正是那五方揭谛。
刘红中看向刘五魁,问道:“五魁,你怎么来了?”
刘五魁仰起头,满脸倔强:“哥,你一个人来后山,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瞒着我。我才不会让你一个人冒险呢!”
刘红中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
刘五魁咧嘴一笑,转过头,看向王并和那些死士,小脸上满是怒意:
“你们这些坏人,敢欺负我哥,看我不收拾你们!”
她身形一晃,朝死士冲去。
五方揭谛的光芒在她身上流转,她的速度快得惊人,拳脚之间带着凌厉的炁劲。
一名死士迎上来,一拳砸向她的面门。
刘五魁身形一侧,避开这一拳,小手一翻,一掌拍在死士的胸口。
砰!
死士倒飞出去,胸口塌陷,口中喷出鲜血。
又两名死士从两侧夹击,刘五魁丝毫不惧,双手齐出,左右开弓,将两人同时击退。
她的身手矫健,招式凌厉,完全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刘红中看着妹妹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后,他压下体内的伤势,催动十二瘟鬼再次出手。
兄妹二人联手,一攻一守,配合默契。
刘五魁正面迎敌,拳脚凌厉,五方揭谛护体,寻常死士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刘红中坐镇中央,十二瘟鬼环绕,病炁弥漫,但凡靠近的死士都会被病炁侵蚀。
一时间,十余名死士竟然被兄妹二人打得节节后退。
王并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然也有如此实力。
“五方揭谛……”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又是一个童子命?”
他咬了咬牙,对后面山林喝道:
“都出来!”
话音刚落,山林中又涌出数十道身影。
那些人同样穿着黑色劲装,气息比之前的死士更加深厚,每一个都是王蔼精心培养的核心死士。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包围圈扩大了整整一圈。
人群分开,王蔼拄着拐杖,缓缓走出。
“啪啪啪——”
王蔼拍了拍手,笑道:
“买一送一,没想到竟然有两个童子命会落入我王家之手。”
他看着刘五魁,眼中满是贪婪:“尤其是这五方揭谛,这可是难得的良品啊。”
刘五魁看到王蔼,小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又恢复了倔强。
她挡在刘红中身前,仰起头,毫不畏惧地看着王蔼:“老东西,你想干什么?”
王蔼呵呵一笑:“小丫头,别怕。老夫不会伤害你的,只是请你去王家做客几日。”
刘红中轻轻咳嗽了两声,将刘五魁拉到身后,看着王蔼,苍白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王老爷子,我们兄妹是公司的人。您这样围杀我们,难道就不怕韩董问责吗?”
王蔼的笑容微微一僵。
韩董。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他当然知道那个人的手段。
一年前,霓虹十二神主来犯,那个人以一己之力,将十二神主尽数镇压。
王家虽然耗费了无数代价才收服了一只土蜘蛛,但和那个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王蔼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就被狠厉取代。
“小子,你拿韩董来压老夫?”
他顿了顿,拄着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
“我王家乃是千年世家,雄踞神州,更是在危难之时为神州出过大力气。一年前,更是响应公司,积极反击霓虹异人。”
王蔼看着刘红中,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想来韩董也是不愿意为你一个小小的员工撕破脸的。”
他环顾四周,指了指那些死士:“再说了,这里已经被我王家层层包围,信号都屏蔽了,你根本逃不出去。韩董又怎会知道?”
刘红中看着他,苍白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嘲弄。
“王老爷子,您确定……韩董不知道?”
王蔼眉头一皱,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他仔细打量刘红中,只见这个病秧子虽然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平静,没有半分惊慌。
不对劲。
一个人如果陷入绝境,就算再能装,眼底也会有恐惧。
但这个刘红中,眸光中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淡然。
王蔼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大手一挥:
“速战速决,拿下他们!”
死士们齐齐应声,朝刘红中和刘五魁扑去。
刘红中看着王蔼,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
他抬起手,指了指手腕上的表。
“王老爷子,时间到了!”
王蔼瞳孔一缩。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山林中传来。
树木倒伏,尘土飞扬,一道白色的巨大身影从山林中冲出,左冲右突,势不可挡。
那是一只白貂。
体如白象,身长十丈有余,胁生双翼,皮毛雪白。
花狐貂。
它的背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面容憨厚,看起来老实巴交。
正是老孟。
花狐貂冲到包围圈外,双翼一震,狂风呼啸,数名死士被吹得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