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我所担心的。”
Pony则安慰道:“华人那么多,不会怎么样的。”
林燃没有说话,办公室陷入了沉默。
两人都很清楚,这不过是安慰人的说法。
林燃摇了摇头:“总之我们做好我们的事情,我管不了那么多。”
他内心则补了一句,在这个时空确实管不了那么多。
“我打算强调虹是个人辅助系统,不是管理工具,明确禁止未经授权的他人状态分析,公开我们已经做的限制,提前预警,我们不做,别人未必不做。”
......
公告发出的那一刻,平台的讨论热度瞬间被点燃。
第一批反应,是支持。
“终于有人出来设规则了。”
“这东西确实该管一管。”
“起码比放任要好。”
这部分声音,主要来自普通用户。
他们对边界本身并不反感,甚至觉得这是负责任的表现。
但第二批声音,很快出现。
已经尝到控制红利的人,他们的反应最激烈,他们自然不满。
只是这部分人本来就不多,声音一旦在社交媒体上冒出来,很快就被更大的流量淹没了。
评论区几乎是瞬间被占领,节奏统一得惊人,几条高赞回复挂在最上面,语气干脆直接,没有太多修饰。
“开始阉割功能了?”有人质疑。
下面很快有人接话:“你这叫功能?你这叫监控。”
另一条抱怨被顶上来:“我花钱就是为了效率,现在你告诉我不能用?”
紧接着的回复几乎是一边倒:“效率是你自己的,不是压别人的。”
“你要效率可以,别拿别人当工具人。”
“花钱买助手,不是买鞭子。”
还有人把话说得更直接:“你要的不是AI,是一个不会反抗的员工。”
“企业用户是不是被针对了?”这条评论下,回复更多。
“就这也叫针对?你这种就适合找个路灯挂上去,等挂上去之后再来跟我谈针对!”
“国内这些变态企业能不能死一死啊。”
“赚几百亿不给员工涨薪,创始人大手笔分红,都已经做到世界第一了对员工还是压榨也就算了,现在还开始搞起赛博监工,还好深红的创始人是九零后,多少有点底线。”
“你要管理,可以自己管,别把责任外包给系统。”
“之前能这么用,是因为没人管,不代表这件事本来就合理。”
这类回复的点赞数往往更高。
舆论的风向最开始很明确。
普通用户的直觉判断非常一致,他们可以接受帮助自己的工具,但对被他人用工具管理这件事本能地抗拒。
一直到未成年人使用虹被限制之后,这部分父母和管理者开始合流,提出了反对声,让整个舆论场被搅浑。
深红的处理很干脆,没有征求意见,没有灰度测试,补丁上线的同时,所有已识别的未成年人账号被直接限制使用,剩余订阅费用全部原路退回。
“基于用户心理健康与认知发展考虑,未成年人暂不适合使用虹。系统已自动关闭相关权限,并完成退款处理。”
理由也很简单。
“尚不具备区分虚拟与现实的能力。”
家长群体的反对声如同滔天巨浪,本来自己管小孩哪有配备人工智能助手帮忙管轻松啊。
而且人工智能的知识储备、教育学常识等各方面能力都远超他们。
这也关乎到他们切身利益,越懂行的家长,就越知道这是多大的损失。
其中以HD区鸡娃家长为首,他们是最不满的群体,也是声音最大,能影响范围最广的一帮人。
“你们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我们是家长,我们有权决定孩子用不用。”
“你们这是直接越过用户。”
与此同时,那些之前因为功能被限制而不满的管理人员,也找到了新的发力点。
他们的表达方式开始发生变化。
“连家长的选择权都可以剥夺?”
“今天是未成年人,明天是不是成年人也要限制?”
“这已经不是产品问题,是权力问题。”
两个原本逻辑完全不同的群体,在这一点上出现了短暂的重叠。
他们的诉求不一样,但指向相同,都是你不该替我决定。
评论区开始出现拉扯。
支持与反对开始交错。
有人讨论心理健康。
有人讨论用户权利。
有人开始上升到技术公司是否越界的问题。
“林总,燕京那边有声音,意思是说咱们这边应该要开放针对未成年人的权限,只是增加一道程序,由家长确认就行,说我们这样一刀切也不是办法。”宋南平找上门来。
他来的主要目的不是这个,他来是想着给林燃展示全新隐身无人机在前线的作战情况。
这不过是他的开场白。
林燃说:“我们不开放,家长点了同意,不代表风险不存在,只是把风险从系统,转移到了个体。”
“这个东西,本质上不是权限问题。”林燃继续说道,“是能力和对象是否匹配的问题。”
“未成年人没有稳定的自我边界,也没有足够的判断能力。”
“你给他一个高强度、持续反馈的智能体,他很容易建立依附关系。”
“给燕京那边回复,说我们不做,也有的是公司会做,他们巴不得去争取这部分用户。”
宋南平迟疑道:“难道我们就把这部分用户让给其他企业?这部分用户规模不小,而且从小开始用,这可是长线生意。”
林燃坚持道:“我们不做恰恰是负责的表现,我们的产品拟人程度最高,最容易建立依附关系,其他企业很容易做成管理工具,那样危害反而没有我们这么大。”
宋南平听完之后点头:“好,我就这么回那边,这是前线的最新情报,您看看。”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看不出品牌的平板电脑,放到林燃办公桌上。
这里的话题已经准备切换到更重要的事情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