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代表礼貌地对德里维埃微微颔首,没有再看沃尔茨一眼,离开了现场。
很显然,德里维埃的行为是在帮阿美莉卡的沃尔茨脱困。
沃尔茨站起身,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发表一番结束语,空前沉默地带着他的幕僚团队推开大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
大的会议结束了,但水面下的暗潮汹涌才刚刚开始。
东欧两个斯拉夫国家的战争,绝对是21世纪20年代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华国落子,涟漪才刚刚开始。
一个典型日耳曼人长相的男子守在长长走廊的门口,用不那么标准的法语说道:“先生,请。”
尼古拉·德里维埃点了点头,把手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来,交到对方手中之后,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长长的黑色物体在他从头到脚细细扫描了三回,扫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是的,扫描是为了确保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电子设备。
尼古拉·德里维埃把助手留在门口,他的助手也要对即将到来的人采取相同的措施。
他一个人走过走廊,推开走廊尽头私人吸烟室的木门。
这间隐秘的小室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墙上挂着几幅早已褪色的旧时代油画。
走进房间后,尼古拉依然不放心,他摘下壁画确保壁画后面没有任何东西,然后在蹲下身子,借助微弱的灯光在地上来回搜寻。
一切的一切做完之后,他才在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静静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来的正是里克莱夫·博延,在下午会议上思考第三德意志帝国遗产的德意志大使。
等他抵达的时候,尼古拉的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落满了烟蒂。
“卡拉斯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凭什么能作为代表欧洲的外交官?真是糟糕的组织。”博延走进吸烟室第一件事就是抱怨他们同一个战壕的同事卡拉斯。
尼古拉没有跟着抱怨,他开口道:“你怎么想?”
博延说:“我在想我们有什么遗产可以考古出来用的。”
见尼古拉不接话,他这才把开玩笑的表情收回,说道:“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们凭什么让华国停下脚步?俄国靠的是实打实的利益,我们靠什么?”
“即便我们真的想要拿出筹码,也无法在欧洲议会通过。”
“布鲁塞尔有太多把阿美莉卡利益置于欧洲利益之上的政客了。”
“莫斯科是没有欧洲富裕,但莫斯科只有一个声音。”
博延的态度非常悲观。
在这个阿美莉卡带头破坏规则的时代,他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外交官的作用被削弱到了极限。
尼古拉说:“也许俄国获胜不是一件坏事。”
博延内心震惊,这也能是好事?
不过转念一想,他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你是说让莫斯科的野心止步于U东四州?”
尼古拉点头:“不,可以更多。”
“整个U国被编入到莫斯科的势力范围内也没什么。”
“甚至整个波罗的海三国给莫斯科都没什么。”
“这对我们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是阿美莉卡无法承担这个后果,不是巴黎和柏林无法承担这个后果。”
当尼古拉用毫无起伏的声调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博延震惊了。
我知道法兰西喜欢投降,但不知道法兰西这么喜欢投降。
斯拉夫人还在顿巴斯鏖战呢,巴黎就已经想到要把波罗的海三小给推出去了吗?
而且说的轻飘飘的。
简直不是人话。
尼古拉接着轻声说道:“欧洲的主权要建立在阿美莉卡无能的基础之上。”
“只要莫斯科还被视为迫在眉睫的威胁,欧洲就会像吸毒一样依赖阿美莉卡的军事保护。这种依赖让柏林和巴黎在华盛顿面前永远低人一等。”
“如果莫斯科获胜,吞并掉的地方本来就是苏俄的势力范围,真正丢脸、真正导致体系崩塌的是阿美莉卡。这意味着NATO这个基于集体防御的承诺彻底变成了一张废纸。”
“当阿美莉卡无法再提供安全感时,巴黎和柏林才能不再是附庸,而是被迫成为欧亚大陆上独立的权力极点。”
“我刚才说的那些地方属于昂贵的边缘。为了保卫这些地方,欧洲正在经历工业失血、能源危机和社会动荡。”
“对我们来说,一次性用这些地方换回廉价能源和稳定的贸易环境,为什么不行?”
博延怒了,“尼古拉!你疯了!这不仅仅是投降,这是在给欧洲举行葬礼!”
“你们坐在巴黎的办公室里,隔着一整个德意志和波兰,当然可以优雅地谈论什么势力范围。但你看看地图!如果波罗的海三小国没了,如果U国全境成了莫斯科的后花园,那么接下来的波兰呢?奥得-尼斯线将再次成为东方的边境!”
“这意味着莫斯科的履带将直接顶在柏林的家门口。东德,出生在德累斯顿和莱比锡的选民们,将再次生活在克里姆林宫的阴影里!德意志的安全将荡然无存。”
博延的声音不大,但怒气值爆表。
就差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怼到尼古拉脑门上了。
尼古拉用手把博延按回座位上:“里克莱夫,你的愤怒源于你还在用冷战的思维来思考2026年的灾难。”
“你觉得现在的德意志还有安全可言吗?我们的能源命脉被阿美莉卡掌握在手里随时可以掐断,你所谓的安全,不过是华盛顿施舍给我们的幻觉!”
“那是幻觉,不是真的安全!”
“听着,如果莫斯科拿回了波罗的海,他们就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安全纵深。而我们要做的,是和华国达成协议把这个深度固定下来。
欧洲重新变成欧洲人的欧洲。
我们要让斯拉夫人变成欧亚大陆的守门人,而不是入侵者。
只要我们和燕京达成和平协议,华国能锁死莫斯科的战争潜力,因为燕京需要一个繁荣的欧洲市场,而不是一片废墟。”
他想起了2022年冰冷冬夜,北溪管道爆炸时的震动;想起了华盛顿一系列的行为,想到了越走越多的德意志本土企业。
按照巴黎的构想,对巴黎当然更有利,因为巴黎离莫斯科更远,而柏林离莫斯科更近。
但对柏林也不是坏事,因为现在的现状已经够糟糕了。
博延作为资深外交官已经恢复冷静了,他只问了一句话:“燕京凭什么会和我们签和平协议?一片废墟的欧洲对擅长基建的华国人来说,不是不能接受。”
“欧洲议会不会同意和华国签署和平协议。”
“不以欧盟的名义,协议的签署难度会骤然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