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不可一日无主,朝政亦不可因陛下沉疴而停滞。今日,朕便以先帝遗诏为凭,昭告天下……”
“从今日起,由镇国公主嬴阴嫚,暂领大秦军政要务,总揽国事,待陛下苏醒之日,再行交还!”
这话一出,殿内的骚动竟是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百官们面面相觑,眼中却并无多少惊讶,反倒透着几分意料之中的释然。
他们岂会不知?
镇国公主的封号,乃是先帝亲赐,诏书中更是明明白白写着:“国有危难,公主可总领军政,百官皆须听命。”
而这三年来,公主殿下的所作所为,更是让满朝文武心悦诚服。
她辅佐先帝,整顿吏治,轻徭薄赋,北御匈奴,南平百越,桩桩件件,皆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她从不揽权,不结党,凡事以国事为先,以百姓为重。
而这些年,若非陛下体弱,她怕是早就乐得清闲,躲在公主府中享清福去了。
这样的公主殿下,总领国事,他们岂会有半分异议?
最先出声的,是大秦宗室的宗正嬴杰。
他年过花甲,须发皆白,此刻却挺直了腰板,朗声道:
“臣,谨遵太后令谕!镇国公主贤明果决,有公主总领国事,我大秦必能渡过此劫!”
宗室子弟们纷纷附和,声震殿宇:
“谨遵太后令谕!”
紧接着,文武百官亦齐声高呼,声音响彻咸阳殿的每一寸角落:
“臣等谨遵太后令谕!愿听公主殿下号令!”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丹陛之上的嬴阴嫚,那目光中,满是信任与期盼。
而当他们看清公主殿下那张写满了“不情愿”的脸时,心中更是安定了几分。
这位公主殿下,果真是一如既往的惫懒啊。
太后卫宛凝见状,微微颔首,随即侧身退了半步,将身前的位置让了出来,示意嬴阴嫚上前训话。
嬴阴嫚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清了清嗓子,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臣工,宗室子弟,今日之事,实属无奈。待二世皇帝陛下苏醒之后,本公主便即刻交还权柄,再不干预朝政分毫。”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文武百官:“……”
太后卫宛凝:“……”
好嘛!
当真是镇国公主殿下的作风!
这般特立独行,当真让人猝不及防!
换做旁人,得了这总领军政的滔天权势,怕是早已慷慨陈词,立下无数宏图大志,恨不得即刻便大展拳脚。
可这位公主倒好,半点雄心壮志都无,反倒先急着划清界限,生怕这权柄粘在手上甩不掉似的。
先帝当年评价她“惫懒”二字,当真是半点不差!
百官们看着丹陛上那位满脸无奈的公主殿下,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有这位公主殿下在,大秦,定能安然无恙。
二世皇帝陛下因心疾昏厥、镇国公主暂领朝政的消息,终究还是如长了翅膀一般,飞出了咸阳宫的高墙,传遍了整座咸阳城。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百姓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却并未有多少恐慌与骚乱。
毕竟,镇国公主的贤名,早已传遍了大秦的山山水水。
百姓们都记得,是公主殿下推行新法,轻徭薄赋,让他们能吃饱穿暖;
是公主殿下督造水渠,疏通河道,让关中之地岁岁丰收;
是公主殿下整饬军备,北击匈奴,让边境的百姓能安居乐业。
有这样的公主殿下总领国事,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只是,提起昏迷不醒的二世皇帝,百姓们皆是满面惋惜,忍不住摇头叹息。
“陛下真是个好皇帝啊,仁厚爱民,轻徭薄赋,怎么就得了这般顽疾?”
“是啊,陛下登基才三年,正是励精图治的时候,但愿老天保佑,能让陛下早日苏醒。”
“听说心疾难治,便是太医院的太医们,也束手无策……唉,只盼着有奇迹发生吧。”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咸阳城的青砖黛瓦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城内的炊烟袅袅升起,孩童的嬉闹声、商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一如往常。
只是那喧嚣之中,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萦绕在整座都城的上空,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