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讶然,随即忍不住笑道,“前几日四世皇帝还专程去蕙质宫请教您呢,其中便有这鼓励生育的政策。”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四世皇帝说,如今大秦的封国遍布四海,急需向那些地方迁移华夏子民,稳固疆土,故而必须鼓励生育。”
“他还定下了规矩,凡是养育五名子女的母亲,皆可封为‘英雄国母’,享见官不拜的特权;官员若是遇见这些母亲,必须下马亲迎,以示尊重;此外,还能免除家中三年的田赋呢!”
“竟有此事……”
嬴阴嫚微微一愣,随即失笑。
她倒是真的忘了,自从将这江山交到嬴长安手中,她便彻底放下了朝政,每日只在蕙质宫中赏花品茶,连脑子都懒得多动一下,仿佛多思考片刻,都是对自己这难得清闲时光的浪费。
说到这里,拂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脸上露出几分焦急之色:
“糟了!公主殿下,奴婢险些忘了!今日清晨,宫中的侍者前来递话,说四世皇帝陛下今日得空,要去蕙质宫参见您,可我们……我们今日竟出宫来了!”
“无妨。”
嬴阴嫚摆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
“是时候给小长安一些考验了。若是事事都要依赖我,他何时才能真正独当一面,做一个合格的大秦皇帝?”
她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几分欣慰。
嬴长安这些年的成长,她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牵着手才能登上祭天台的稚童了,而是一个能够独掌乾坤的帝王。
听着嬴阴嫚这般说辞,身旁的拂柳和墨轻柔皆是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无奈。
恐怕这普天之下,也只有嬴阴嫚一人,敢这般称呼堂堂四世皇帝为“小长安”了。
说起来,嬴长安确实是嬴阴嫚一手带大的,从咿呀学语的孩童,到如今器宇轩昂的帝王,他的治国本领,他的处世之道,皆是从嬴阴嫚身上学来的。
这般亲昵的称呼,倒也合情合理。
三人说说笑笑,缓缓行走在摩肩接踵的小吃街中,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市井热闹。
不一会儿,三人的手中便都多了一两样小吃。
嬴阴嫚手里拿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拂柳捧着一碗酸甜爽口的酸梅汤,墨轻柔则提着一包刚出炉的芝麻酥饼。
三人边走边吃,那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弥漫开来,竟是比往日在宫中吃的山珍海味,还要香甜几分。
这般味道,曾经在宫中,原是唾手可得的,可如今换了个场景,换了种心境,再次品尝,竟生出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片刻之后,我们出城去,到渭水河畔走走吧。”
刚刚走出这条繁华热闹的小吃街,嬴阴嫚抬手擦了擦嘴角的糖渍,轻声说道。
她记得,渭水河畔的柳树,如今该是枝繁叶茂了。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前方的人群却突然涌动起来,像是潮水一般,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伴随着人群的移动,还有阵阵喧哗声传来:
“快去看啊!四世皇帝陛下的诏书张贴出来了!”
“不知又是颁布了何等利国利民的好政策?”
“如今我大秦强盛,万国来朝,定是又有喜事!”
“依我看,怕是葱岭之外的大宛国,又在边境生事了!陛下这是要下旨出兵呢!”
百姓们议论纷纷,脚步匆匆,脸上满是兴奋与好奇。
可嬴阴嫚三人,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公主殿下,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拂柳踮起脚尖,望了望远处人头攒动的告示墙,有些好奇地问道。
嬴阴嫚挑了挑眉,反问道:
“你难道不知,陛下要张贴的是什么事情?”
拂柳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公主殿下如今一心清闲,不关心国事,奴婢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打听。陛下的心思,奴婢哪里能猜得到?”
“还是去看看吧。”
一旁的墨轻柔手提长剑,目光扫过拥挤的人群,话音未落,便已率先迈步,朝着告示墙的方向挤去。
她的身手依旧矫健,不过片刻功夫,便在人群中穿梭而过,抵达了告示墙前。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墨轻柔才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快步走回嬴阴嫚身边。
“公主殿下,是四世皇帝陛下再行分封。”
墨轻柔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
“陛下下旨,分封二世皇帝陛下的三子为庚秦王国国君,封地为东方大海之中的瀛洲大岛。”
“瀛洲大岛?”
嬴阴嫚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个地方,她又岂能不知?
那是一座孤悬于东方大海之中的岛屿,土地肥沃,物产丰饶。
只是她在位十五年间,始终没有贸然对这座岛屿用兵,并非是力不能及,而是另有考量。
大秦的扩张重心,一直在南方和西方,她想要先稳固内陆的疆土,再徐徐图之。
这些年,她虽未对瀛洲大岛动兵,却也并非什么都没有做。
她曾暗中派遣船队,前往瀛洲大岛探查地形,绘制舆图;也曾下令,让沿海的渔民与岛上的土著通商,传播大秦的文化与技术。
如今嬴长安将这座岛屿分封出去,倒是正好顺水推舟,将大秦的疆域,再次向东拓展了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