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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有了牵挂,心底反而会泛酸(第一更,6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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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振东的身子僵在了雨檐底下。

  他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运材道那头的身影上。

  陈拙搀着一个妇人往老驿站这头走。

  陈拙的步子大,走在泥地上一步一个深坑。

  可他的手搭在妇人的胳膊弯子上,搭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她在泥地上打趔趄。

  妇人的身量不高,头上裹着一块灰蓝色的粗布头巾。

  头巾被雨水浇透了,贴在额头上,湿漉漉的,几缕碎发从头巾底下漏了出来,粘在太阳穴旁边。

  她的粗布褂子也湿了大半,可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直直的,嗓门脆生生的,在雨声里头一句接一句地数落着身旁的年轻后生。

  陈振东听不清她说的每一个字。

  可那个嗓门的调子、节拍,像是一根针扎在了他的耳膜上。

  扎得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十八年了。

  他走的那一年,徐淑芬才十八岁。

  梳着一根油亮的大辫子,辫梢用红头绳扎着,走起路来辫子在后背上一甩一甩的。

  那个时候她骂人也是这个调子,嗓门脆,尾音往上挑,骂到得意的地方嘴角还带着笑。

  眼下这个声音比那时候沙了半分,嗓子底下多了一层粗粝。

  可她说话的调子没变。

  调子这东西,十年磨不掉,二十年也磨不掉。

  陈振东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的右手不由得攥紧了裤缝,指关节发白。

  就在这一瞬。

  他猛地扭过头来,拿脚在地上一蹬,转身就往雨檐底下的暗处走。

  王建华正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一见他这个架势,眼睛当即就瞪圆了。

  “东子?”

  他拿手在陈振东的胳膊上一抓。

  “你这是干啥?”

  他的嗓门往上拔高了半截,满脸的困惑。

  “刚才你不还问那个半大小子,说陈同志呢吗?”

  “这不,人来了。你咋反倒走了?”

  说话间,陈振东的脚步更快了,拽着王建华的袖子就往空场子外头的树林边沿上走。

  王建华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脚底下的泥地滑,差点没栽了。

  他稳住了身子,嘴里头嘟囔了一句。

  “哎哎哎,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振东的手劲大得很。

  在部队上摸爬滚打这些年,这只手抓过枪杆子、扒过坑道壁、在冰天雪地里头刨过冻土。

  眼下这只手攥在王建华的袖子上,攥得帆布袖口都拧出了褶子。

  ……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钻进了空场子外头的一片白桦林子里。

  雨声在桦树的叶子上噼噼啪啪地响。

  水珠子顺着白桦树的树干往下淌,在白色的树皮上淌出了一道一道的深色水痕。

  陈振东在一棵粗桦树底下站住了。

  他松开了王建华的袖子,拿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手掌从额头上抹到下巴,抹下来的是雨水,可在眼眶那一截上,他的手指头多停了一息。

  王建华站在他对面,两只胳膊抱在胸口前头,军便服上的雨水往袖口上淌着。

  他瞅着陈振东这副模样,脸上那股子打趣的劲头收了。

  “到底咋了?”

  他的嗓门压低了半分。

  “以前再大的事儿都没见你这个样子过,倒像是……”

  “整得咱们见不得人似的。”

  陈振东靠在白桦树的树干上,后脑勺抵着湿漉漉的树皮。

  他苦笑了一声。

  “可不就是见不得人吗。”

  他的声音在雨声里头闷闷的。

  “建华,你知道刚才那些人是谁?”

  王建华一愣。

  他的眼睛在陈振东脸上转了一圈,颇有些狐疑:

  “还能是谁?”

  “难不成……是你老家那些人?”

  陈振东的身子猛地一僵:

  “你知道?你认识我老家的人?”

  王建华一听到他这个反应,比他自个儿还要愣:

  “那真是你老家的人?他们真找上门来了?”

  他拿手朝陈振东的肩膀上一拍,眼睛更是瞪得跟铜铃似的。

  “东子,你小子好日子到了啊!”

  陈振东一听到这话,没好气地抬起脚,在王建华的小腿肚子上踹了一下。

  “滚你丫的。”

  “原来你小子是蒙的。”

  王建华被踹了以后,不仅不恼,反而嘿嘿笑了两声,拿手在自个儿被踹的腿上蹭了蹭。

  陈振东的脸上那层苦笑又浮了上来,他拿手在后脑勺上按了一下。

  “在咱们这种队伍里头,执行的又是这种任务。”

  “就算是在山里头碰上了老家的人,能上前去认吗?”

  “咋,你还想来一个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王建华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东子,那可不是老乡,那是你媳妇吧?”

  陈振东的目光落在了脚底下的泥地上。

  泥地上积着一小摊雨水,水面上倒映着桦树的白色树干。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的声音轻了半截。

  “是啊,那是我孩子他娘。”

  “还有虎子,应该就是我儿子了。”

  他拿手在自个儿的下巴上蹭了一把。

  下巴上的胡茬子扎手,陈振东也不由得感慨一声:

  “没想到一转眼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已经这么大了。”

  “听他们方才话里的意思,好像……他还有了媳妇。”

  王建华在旁边听着这话,拿手在自个儿的脑门上拍了一下。

  “嚯,东子你可真行啊。”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偷摸着长辈分。”

  “你小子可够精啊。当初闹革命前就找好了媳妇,生下了儿子。”

  “不像我华子,到现在为止媳妇的手都还没摸着呢。”

  在平时,陈振东听到这话肯定得笑骂他两句。

  可眼下他的嘴角虽然动了一下,笑意却没撑住。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老驿站那头。

  灶房里头的光影在雨幕里头晃了一下,像是有人从灶台旁边走过了。

  “有了媳妇,有了儿子。”

  “也就有了牵挂。”

  他拿手在自个儿的胸口上按了一下,似乎在回味这个滋味:

  “有的时候,人没了牵挂反而潇洒。”

  “有了牵挂,心底反而会泛酸。”

  王建华听到这话,脸上那股子嬉皮笑脸的劲头终于收了个干干净净。

  方才那些大大咧咧的话是故意逗陈振东开心的,他自个儿心里头清楚。

  可陈振东这两句话一出来,他也逗不下去了。

  他的手从陈振东的肩膀上移了下来,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掌心贴着军便服的湿布,在后背上拍了两下。

  “东子。”

  王建华的嗓门压到了最低。

  “人活的是一辈子。”

  他的目光也往老驿站那头看了一眼。

  “有了牵挂,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他顿了一下。

  “没有牵挂,自由是自由了。”

  “可终究还是少了点什么。”

  这话在桦树底下的雨声里头,轻飘飘的。

  可落在陈振东的耳朵里头,沉甸甸的。

  陈振东长出了一口气。

  气从鼻孔里头呼出来,在雨里头凝成了一小团白雾。

  白雾在他的脸前头飘了一息,就散了。

  他和王建华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陈振东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谢了,兄弟。”

  王建华的嘴角也跟着弯了。

  在部队上磨了这些年的弟兄,有些话不用说,拍一下后背就够了。

  ……

  老驿站。

  灶房里头。

  陈拙搀着徐淑芬从灶房门口迈了进来。

  门槛底下积着雨水,他拿脚在门槛上蹬了两下,把鞋底的泥巴刮了。

  又弯腰在门口的一块旧苫布上蹭了蹭鞋底,才迈进了灶房。

  徐淑芬跟在他后头,也在门槛上刮了刮鞋底。

  她的布鞋湿透了,踩在灶房的泥地上,吧唧了两声。

  陈拙一进灶房,头一眼就看见了灶台上搁着的搪瓷缸子。

  缸子里头装着刚烧好的热水,水面上还冒着细细的白气。

  缸子旁边搁着两只粗瓷碗,碗里头也倒了半碗热水。

  他的心里头微微一暖。

  就在这个当口,灶房的窗户口上,两颗脑袋一闪而过。

  一大一小,前后脚地从窗口底下晃了一下。

  彭金善的嗓门从窗外头冒了出来。

  “虎子叔!”

  他的声音清亮,在雨声里头脆得很。

  “你先忙着!待会儿咱们再来找你!”

  话音刚落,两个半大小子的身影就从窗口底下一闪而过,脚底下的布鞋在泥地上啪嗒啪嗒地响,跑得跟兔子似的。

  陈拙看着窗口上那两颗一闪而过的脑袋,嘴角不由得咧了一下。

  热水是这两个小子烧的,他心里头清楚。

  虎子叔走之前交代过灶膛里的火不能断。

  这两个小子记住了,不光记住了,还提前把碗都倒好了。

  他拿起灶台上的搪瓷缸子,先给徐淑芬倒了一碗。

  “娘,先喝口热的暖暖。”

  徐淑芬接过碗,两只手捧着碗壁。

  碗壁上的热气在手掌心里烘着,湿冷的手指头慢慢回了暖。

  她端着碗,嘴巴凑在碗沿上吹了吹。

  吹完了,也不急着喝,拿两只眼珠子在灶房里头转了一圈。

  灶台擦得干干净净的,铁锅在灶眼上,锅盖盖得严实。

  虽说条件艰苦了些,比不得家里的火炕和被垛。

  可好歹整齐干净,地方也算宽敞。

  在山里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界上,能收拾成这样,也算是有心了。

  她松了口气,在碗沿上吹了两口,灌了一小口热水。

  热水从嗓子眼里头往下淌,一路烫到了胃里头,这让她的眉头舒展了一截。

  “这地方虽然比不得家里。”

  “可好歹也没你老娘想象中那么差。”

  她扭过头来,拿眼睛瞅了陈拙一眼。

  “你这回得空了,总得回家了吧?”

  她在“回家”两个字上话音重了几分:

  “这老长时间不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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