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个五星斗圣跑到那么大的世界里去，每天就叉鱼？“
“这也值得报？“
报信的龙族弟子缩了缩脑袋。
“启禀龙皇，那个邋遢老人一直在旁边看着，似乎是在指导凰天修炼什么东西。凰天叉鱼的准头一天比一天好了。“
“我管他准头好不好。“烛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他在那边叉鱼叉出花来也跟我们没关系，继续盯着就是了。“
“退下。“
弟子退了出去。
烛坤一个人坐在大殿里，两只手撑着下巴，脸色有些阴沉。
他嘴上说不在意，但心里比谁都清楚。
凰天完成了凤血返祖。
这个消息在整个魔兽界已经传遍了。
如果那个邋遢老人真的在教凰天修炼……
如果凰天真的能在那个世界里变强……
烛坤眯起了眼睛。
那只从来没有让他正眼瞧过的杂毛鸟，也许有一天会变成一个让他睡不好觉的麻烦。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大殿的窗户旁，朝外面看了一眼。
远处的天空中，那面巨大的光幕还是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
上面正播放着凰天蹲在河边练叉鱼的画面。
烛坤盯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把窗户“啪“的一声关上了。
……
完美世界。
枯凰岭禁区。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又过了三天。
凰天叉鱼的本事已经从“十叉一中“进步到了“三叉两中“。
虽然离老人说的“十叉十中，只叉鱼头“还差得远，但至少他每天能填饱肚子了，不用再饿着去练功。
这天傍晚。
凰天从河边回来，手里拎着三条大鱼。
他把鱼用草绳穿好，挂在棚子外面的木桩上。
然后蹲在火堆前面，一边烤鱼一边想事情。
他在想一个问题。
这些天他一直在练控制力量，但他的肉身虽然经过了返祖进化，力量上了一个台阶，可归根到底，他现在用的还是“蛮力“。
他不会这个世界的功法。
不懂灵气怎么运转。
不知道修行的路该怎么走。
就好像一个人手里有一块好铁，但不知道该怎么打成一把刀。
他想问老人。
但这些天跟老人相处下来，他摸到了一点这个老头的脾气。
你问他，他未必答。
你不问他，他反倒可能主动说两句。
凰天翻了翻烤鱼，决定先不问。
再等等看。
烤鱼快熟了。
香味随着风飘了出去。
这时候，茅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鼻子动了动，看了一眼火堆上的烤鱼，然后径直走到凰天旁边坐了下来。
凰天识趣地把烤得最好的那条递了过去。
老人接过来，撕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凰天手里的鱼差点掉了。
“出去？去哪儿？“
老人朝西边努了努嘴。
“禁区外面。“
“百域山脉的边上，有个叫清源镇的地方。“
“镇上每十天有一场集，老夫的盐巴用完了。“
凰天愣住了。
不是因为要出禁区。
“前辈，您还需要买盐？“
老人看了他一眼，表情就好像在看一个白痴。
“吃鱼不放盐，你吃得下去？“
凰天：“……“
好像有道理。
老人又撕了一块鱼肉。
“顺便带你去开开眼。“
“你来了这么多天了，连禁区外面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里叉鱼。“
凰天的心跳微微加快了。
禁区外面。
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老人吃完了鱼，把骨头扔进火堆里。
他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肩膀，朝茅屋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扔了一句话。
“对了，出去以后不准变回原形。“
“外面看到一只暗金色的大鸟在街上逛，会被人抓了炖汤的。“
凰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层暗金色的羽毛。
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好像确实有些招摇了。
……
那天夜里，凰天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躺在干草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十天了，但活动范围始终局限在枯凰岭禁区里面。
见到的人，除了那个想抓他当坐骑的青袍至尊和这个看坟的老头子之外，一个都没有。
这个世界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修行是怎么修行的？
那些所谓的三千道州，到底是什么光景？
他越想越睡不着。
最后索性坐了起来，靠着木桩，等天亮。
……
天微微亮的时候，老人从茅屋里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
虽然还是灰扑扑的，但至少没有补丁了，看上去也干净了一些。
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不过大概是用水抿了一把，没有之前那么炸了。
脚上还是没穿鞋。
凰天本来想问问有没有多余的鞋子可以借他一双。
看到老人光着脚出来，他默默地把这个念头咽了回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那条窄窄的土路，朝禁区的边缘走去。
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
林子渐渐稀疏了，光线也亮了起来。
脚下的土路变成了碎石路，再往前走，碎石路变成了一条被车辙碾出来的黄土大道。
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些模糊的轮廓。
凰天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看清那是什么。
房子。
一排排的房子。
灰色的瓦，黄色的泥墙，高低参差地挤在一起。
炊烟从屋顶上冒出来，弯弯曲曲地飘向天空。
大道上开始有人了。
有推着板车卖菜的老汉，有背着竹筐赶路的妇人，有骑着一头角上长了青苔的老牛的少年。
还有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孩子在路边追着一条瘦狗跑，笑嘻嘻地闹成一团。
凰天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来这个世界之后见到的，不是焦黑的峡谷，就是要吃人的巨兽，再就是能一巴掌拍死他的至尊。
他差点忘了，这个世界除了那些吓人的东西之外，也有普通人在过日子。
也有炊烟。
也有孩子的笑声。
也有推车卖菜的老汉。
跟斗气大陆上的小城镇，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老人在前面走着，回头看了他一眼。
“愣着干什么？走。“
凰天回过神，快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走上了黄土大道。
一个邋遢的光脚老头，后面跟着一个手臂上长着暗金色羽毛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