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初仙庭。
天罚退去之后。
仙庭里安静了大概十几息的时间。
然后就炸了锅。
各个侧峰上的弟子们全都涌了出来，朝着东侧密室的方向跑。
有飞着来的，有跑着来的，还有直接从悬崖上跳下来的。
但最先到的，是几个序列弟子。
第一个到的是第二序列赤龙。
赤龙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一头赤红色的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走起路来脚底下的地砖都在发颤。
他落在废墟旁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不点站在那里，浑身上下还冒着烟，衣服烧得跟叫花鸡似的。
“小师弟！你没事吧？“
赤龙三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小不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不点甩了甩被震得有些发麻的右拳，嘿嘿笑了一声。
“没事，就是手有点疼。赤龙师兄，你有没有吃的？我闭关闭了太久了，快饿死了。“
赤龙的嘴角抽了一下。
刚抗完天罚你就想着吃？
第二个到的是第九序列叶清羽。
叶清羽是个面容白净的年轻人，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玉冠束着，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他没有像赤龙那样冲过去抓人，只是站在几丈远的地方，朝小不点和萧炎各自点了点头。
“恭喜两位师弟。“
他的语气很淡，但眼睛里能看到一丝由衷的欣赏。
紧接着，第三序列重瞳仙君也到了。
重瞳仙君是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人，脸型方正，下巴上留了一圈短短的胡茬。
他的名字里虽然也带着“重瞳“两个字，但跟石毅的重瞳不是一回事，目前他要强的多。
重瞳仙君落地以后，第一时间看到的不是小不点和萧炎。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石毅身上。
石毅还站在刚才的位置，一动没动。
四个瞳孔安静地注视着重瞳仙君。
两个“重瞳“对视了一眼。
重瞳仙君的眉头跳了一下。
“你也是……重瞳？“
石毅点了一下头。
没有多余的话。
重瞳仙君的脸色微妙地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恭喜，至尊了。“
最后一个到的，是第一序列李长生。
李长生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是走过来的。
慢慢地走。
不紧不慢。
他穿着一件暗青色的长袍，束发的带子也是暗青色的，整个人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
脸长得不算好看，五官偏平，嘴唇有些薄，看起来有点刻薄。
但他的眼神很沉。
沉到让人不太敢跟他对视的那种。
第一序列。
在仙主闭关、柳神不出的情况下，李长生就是太初仙庭实际上的管事人。
他走到废墟前面，站住了。
先看了一眼小不点。
小不点朝他咧嘴一笑。
再看了一眼萧炎。
萧炎微微拱了拱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石毅身上。
他看了石毅好几息。
然后慢慢地开口了。
“你不是序列弟子。“
石毅点头。
“你是普通弟子。“
石毅又点头。
李长生沉默了一下。
旁边的赤龙、叶清羽几个人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
小不点是零号序列。
萧炎是第十一序列。
这两个人突破至尊，虽然震撼，但大家多少有些心理准备。
毕竟他们是仙主亲自挑选的序列弟子，资质和机缘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但石毅呢？
石毅只是内门的一个普通弟子。
虽然他有重瞳，虽然他的天赋在内门弟子里也算得上出类拔萃，但他没有序列弟子的资源，没有仙主的亲自指点，一切全靠自己。
就这样，他也突破了至尊？
而且还是跟两个序列弟子同时突破的？
赤龙挠了挠后脑勺，看着石毅，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你……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石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不太爱说话。
但他做了一件事。
他转过身，面朝着仙庭内部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一座独立的高台。
高台上竖着一面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是太初仙庭的内门天榜。
天榜上排列着仙庭内门所有弟子的名次。
序列弟子不参与天榜排名，他们有自己的序列榜。
天榜是内门弟子之间的排名。
而石毅之前在天榜上的排名，是第三。
现在他突破了至尊。
他不想当第三了。
石毅迈开了脚步。
朝着那座高台的方向走去。
赤龙愣了一下：“他这是……“
叶清羽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要去挑战天榜。“
李长生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石毅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丝谁也看不透的东西。
……
石毅走到了高台之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石碑。
石碑最顶端的位置上，刻着一个名字。
天榜第一。
宁凡。
石毅收回了目光。
他走上了高台的台阶。
台阶一共九十九级。
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浓郁一分。
至尊的气势，在台阶上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
高台上面，原本空无一人。
但当石毅走到第五十级台阶的时候，高台的最顶端，一个人影出现了。
那个人坐在石碑前面的地上。
盘腿。
闭眼。
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睡觉。
他穿着一件很旧的灰色棉袍，袍子上有几个洞，也不知道是虫蛀的还是打架打出来的。
头发散着，搭在肩膀上。
脸上带着一种散漫的，谁也不搭理的表情。
宁凡。
太初仙庭内门天榜，排名第一。
石毅走完了最后一级台阶。
他站在了宁凡的面前。
宁凡没有睁眼。
“来挑战的？“
声音懒洋洋的。
石毅：“嗯。“
宁凡终于睁开了一只眼睛。
就一只。
他用那只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石毅。
然后他的嘴角歪了一下。
“至尊了？“
“嗯。“
“刚突破的？“
“嗯。“
“那你应该知道，我也是至尊。“
“而且我比你早了三年。“
石毅没有回答。
他的四个瞳孔缓缓地亮了起来。
宁凡看到了那四个瞳孔。
他的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
懒散的表情收了起来。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有意思。“
……
斗气大陆。
中州。
古界。
古族的广场上，族人们看着天幕上那面巨大的石碑，看着石毅一步步走上台阶，看着高台上那个睁开眼的灰袍青年，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天榜第一。
对天榜第一。
两个至尊。
一个刚突破。
一个早了三年。
谁赢？
大长老的手心全是汗。
虽然这两个人跟古族没有半点关系，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了。
“打起来了吗？打了没有？“
他伸长了脖子，盯着天幕上的画面。
画面在这个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然后光幕闪了一闪。
画面切换了。
切回了那种朦胧的雾气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