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大长老平时从来不说脏话。
但这一次他没忍住。
“怎么这时候断了！“
不只是古族。
整个中州，所有在看天幕的人，全都发出了类似的呐喊。
有人跺脚。
有人捶胸。
有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万剑阁的老阁主把手里的青铜长剑往地上一插，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这贼老天是不是在耍我们！每到关键时候就断！“
丹塔的玄空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他的眼睛也还盯着光幕上那团迟迟不散的雾气。
跟所有人一样。
等着。
等着下一次画面出现。
等着看那场还没开始就被掐断的战斗。
……
太初仙庭。
天榜高台上。
石毅和宁凡面对面站着。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丈。
风从高台的边缘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角都吹了起来。
石毅的四个瞳孔在夕阳的余晖里闪着淡金色的光。
宁凡的嘴角还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他的眼神已经认真了。
台阶下面。
赤龙、叶清羽、重瞳仙君几个人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高台上的两个人。
小不点蹲在台阶上，嘴里啃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一根烤红薯，一边啃一边看。
萧炎站在人群的后面，双手抱在胸前，安静地注视着高台的方向。
李长生依旧站在最远的地方。
他的眼睛半眯着，看着石毅的背影。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高台上。
宁凡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咔吧响了两声。
“既然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台阶下面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就别客气了。“
宁凡动了。
他的速度很快，但动作很小。
没有大开大合的招式，也没有提前蓄力的架势。
他就是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的右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五指并拢，朝着石毅的胸口推了过去。
这一推看起来轻飘飘的。
就像在推一扇门。
但石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四个瞳孔同时捕捉到了一个信息，宁凡那只手的前方，空间在塌陷。
不是破碎。
是塌陷。
就像一张纸被人从中间往下按，按出了一个坑。
那个坑在朝着石毅的方向移动。
所到之处，连空气都被压得发出了“吱吱“的声响。
石毅侧身。
他的反应比宁凡慢了一线，但身法够灵活，堪堪让开了这一掌的正面。
塌陷的空间从他的肩膀旁边擦了过去。
他的衣袖被那股力量蹭到了一角。
袖口直接化成了碎片。
不是撕裂的，是被压成粉末的。
石毅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少了半截的袖子，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然后他抬起了手。
他的出手方式跟宁凡完全不同。
宁凡是推。
他是指。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朝着宁凡的方向隔空点了一下。
没有碰到宁凡的身体。
但宁凡的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他的衣服上多了一个洞。
洞不大，大概指头粗细，但边缘整整齐齐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出来的。
洞的下面，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差了那么一点点。
再深一点就见血了。
宁凡的另一只眼睛也认真了起来。
他把两只手都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重瞳的隔空打击……比传闻中要快。“
石毅没有接话。
他又点了一指。
这次不是一道，是三道。
三道肉眼看不清的力量同时从他的指尖射出，一道直奔宁凡面门，一道扫向他的膝盖，一道绕到了他的身后。
宁凡的身体往旁边一晃。
他避开了面门和膝盖的那两道。
但第三道从身后打来的，他没有完全躲过。
那道力量擦着他的后腰掠过，在他的腰带上留下了一道焦痕。
腰带断了。
他的外袍松了开来。
宁凡低头看了一眼断掉的腰带，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碰到了有意思的对手“的笑。
“行。“
他把松开的外袍往后一甩，露出了里面一件贴身的黑色短衣。
短衣下面，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紧绷着，看得出来他的肉身也不差。
“那我也认真点。“
宁凡双手同时推了出去。
这次不是一个空间塌陷。
是一大片。
整个高台上方的空间都在往下塌。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掌从天上压了下来，要把高台上的一切全部碾成齑粉。
石毅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皱了一下眉头。
四个瞳孔同时亮了起来。
一道金色的光幕从他的双眼中射出，在他身前凝成了一面光盾。
空间塌陷砸在了光盾上。
光盾裂了。
但没有碎。
裂纹从中心往四周扩散，像蛛网一样，但每一条裂纹都在缓慢地自行修复。
石毅的脸色白了一些。
维持这面光盾对他的消耗不小。
宁凡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的身影一闪，直接穿过了自己制造的空间塌陷区域，出现在了石毅的侧面。
近身了。
一拳砸了过来。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东西。
就是一拳。
但拳头上裹着一层灰蒙蒙的光，那是空间之力凝聚在体表的表现。
石毅来不及转身。
他用左臂硬挡了一下。
“砰！“
一声闷响。
石毅的身体横着飞了出去，从高台的边缘掠过，在半空中翻了两圈才稳住。
他的左臂垂了下来。
没有断，但明显被震得有些发麻了。
台阶下面。
赤龙的拳头攥得嘎嘣响。
“这个宁凡……好强。“
叶清羽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小不点蹲在台阶上，烤红薯已经吃完了，两只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高台上的战斗。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说不上是担心还是兴奋。
大概两个都有。
高台上。
石毅稳住了身形。
他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左臂，确认骨头没断。
然后他看向了宁凡。
宁凡站在原地，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着他。
“怎么样？还打吗？“
石毅没有回答。
他闭上了眼睛。
跟刚才对付天罚闸刀时一样。
他闭上了眼睛。
宁凡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想起了刚才这个家伙是怎么骗过天罚闸刀的。
“又来这招？“
宁凡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警惕。
他可不是天道。
天道的闸刀靠感应来锁定目标，可以被欺骗。
但他是人。
人有眼睛。
他盯着石毅的位置，哪怕对方的气息消失了，他也不会找不到人。
然而石毅睁开了眼。
他的四个瞳孔同时绽放出了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光芒。
不是金色。
是银色。
银色的光从他的双眼中涌出来，像两条液态的银河，在他身前汇聚成了一个点。
那个点很小。
比指甲盖还小。
但宁凡的脸色在看到那个点的瞬间，彻底变了。
那个点上面蕴含的力量比刚才所有的隔空指击加在一起，都要恐怖得多。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