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吐出了一个字。
银色的光点射了出去。
速度快到连宁凡都来不及做出完整的反应。
他只来得及交叉双臂挡在胸前，同时催动全身的力量在体表凝聚出了一层空间护罩。
银色光点撞上了护罩。
安静了一瞬。
“轰！！！“
高台碎了。
整座九十九级台阶的高台，从顶端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截一截地坍塌了下去。
台阶下面的赤龙、叶清羽等人全都往后飞退。
小不点一把抓住旁边一个差点被碎石砸到的外门弟子，拎到了安全的地方。
碎石和烟尘铺天盖地。
过了好一会儿，烟尘才慢慢散去。
高台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大坑。
坑的正中间，宁凡单膝跪在地上。
他的双臂还保持着交叉的姿势。
手臂上的衣袖全碎了，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有暗红色的血从裂纹里渗出来。
他的嘴角也挂着一道血痕。
石毅站在坑的边缘，脸色苍白。
刚才那一击，几乎把他体内的力量抽空了。
四个瞳孔里的银光已经退了下去，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宁凡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裂纹。
“破了我的空间护罩。“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三年了。“
“这面护罩三年没被人破过了。“
他抬起头，看着石毅。
“你赢了。“
石毅微微一怔。
宁凡把碎掉的外袍从地上捡起来，搭在肩膀上。
他转过身，朝着高台废墟的另一边走去。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天榜第一，归你了。“
“不过下次再打的时候，我不会只用空间术。“
他丢下这句话，懒洋洋地走了。
背影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刚输了的人。
倒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对手的人。
石毅站在原地，看着宁凡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因为力量透支而微微发颤的手指。
然后他转过身。
台阶下面，赤龙、叶清羽、小不点、萧炎，还有一大群闻讯赶来的内门弟子，全都看着他。
石毅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只是平静地走下了废墟。
经过李长生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李长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第一序列的大师兄微微点了一下头。
只点了一下。
没有说话。
但石毅知道，这一下点头的分量。
比任何赞美都重。
与此同时，斗气大陆。
中州各地。
天幕上的画面虽然在最关键的时候断过一截，但后面又恢复了。
从石毅那一记银色光点轰碎高台，到宁凡认输离场，到石毅沉默地走下废墟。
整个过程，斗气大陆上数以亿计的生灵全都看在了眼里。
雷山。
太虚古龙一族的龙岛上。
老龙皇烛坤坐在大殿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半天没喝一口。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龙族长老，一个个也是一脸说不出的表情。
终于，烛坤把茶杯往台阶上一搁，吐了两个字。
“离谱。“
旁边的大长老咽了一口唾沫：“龙皇，那个叫石毅的，看着也就二三十岁的模样……“
“二三十岁的至尊。“烛坤的声音有些干。
“二三十岁，站在高台上，把一个比他早三年成就至尊的对手揍趴下了。“
“你觉得离不离谱？“
大长老不敢吭声了。
烛坤靠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天上还没有完全暗下去的光幕。
“那个仙庭里，十几岁的能一拳砸裂天罚闸刀，二十来岁的能拿天榜第一。“
“还有那个萧炎。咱们斗气大陆出去的人，现在也是至尊了。“
“三个至尊，一起突破。跟下饺子一样。“
烛坤把茶杯里剩的凉茶泼了出去。
“这个太初仙庭到底是什么窝？怎么养出来的全是这种东西？“
没有人能回答他。
……
丹塔。
议事大厅里。
玄空子坐在圆桌的主位上，两只手撑着脑门，从指缝里往外看人。
“诸位，都说两句吧。“
底下坐着的几位长老你看我，我看你，好半天才有人开口。
公羊老祖清了清嗓子：“那个萧炎用的火莲……我研究了一下，应该是把多种不同属性的火焰融合成了一个整体，然后再重新拆分使用。“
“碎一瓣补一瓣，核心在于对火焰的精准控制。“
“坦白说，就算是我，也做不到那种精细程度。“
另一位长老苦笑了一声：“老祖，您就别谦虚了。不是做不到，是想都想不到。谁能想到异火还能这么玩的？“
玄空子叹了口气。
“咱们关起门来说句实话。“
“萧炎当年在斗气大陆的时候，论炼药术，论控火手法，比在座的各位都差不少。“
“但他到了那个世界以后，进步的速度……“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用说了。
在座的都懂。
环境不一样。
师父不一样。
资源不一样。
什么都不一样。
同样一块铁，扔在路边生锈跟送进炉子里淬炼，出来的东西能一样吗？
……
斗罗大陆。
神界。
议神殿里。
三位神王看完了整场天榜之战，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先开口的是邪恶之神。
“那个叫石毅的。“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他闭上眼睛就能骗过天罚闸刀。“
“他的重瞳能汇聚出那种银色的光点。“
“这些能力单拿出来每一个都够吓人的了。“
“但最让我在意的不是这些。“
善良之神看了他一眼：“你在意什么？“
邪恶之神顿了一下。
“他只是那个仙庭里的一个普通弟子。“
“不是什么序列，不是什么核心，就是一个普通弟子。“
“普通弟子都能强成这样。“
“那些序列弟子呢？“
“那个排第一的李长生呢？“
“那个仙主姜辰呢？“
邪恶之神的手指停了下来。
“我们之前还在担心唐三去找姜辰报仇会送死。“
“现在看了这些以后，我更确定了。“
“那个仙庭……唐三碰不了。“
生命女神低下了头。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微微攥紧了。
“可他还是会去的。“
“你看他的眼睛就知道，谁也拦不住他。“
议神殿里安静了下来。
三位神王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云海翻涌着，像是一锅煮不开的水。
……
……
完美世界。
仙域。
仙域很大。
大到什么程度呢，就算是至尊境的强者，从仙域的这一头飞到那一头，也需要好几万年不止。
仙域的中心地带是太初仙庭所在的山脉，那里灵气最浓，防御最严，平日里几乎没有人敢在那一带闹事。
但仙域的边缘地带就不一样了。
越往外走，灵气越稀薄，势力也越混杂。
那些小宗门、小家族，像杂草一样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仙域的外围。
在仙域的最西北角，有一片被群山环绕的谷地。
谷地的名字叫枯叶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