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
这个宗主的修为，也是至尊。
两个至尊，三天之内，在不同的道州，以几乎相同的方式消失。
有人开始觉得不对了。
但也仅仅是“觉得不对“。
还没到恐慌的地步。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半个月之内，仙域西北方向的七个道州里，先后有九名至尊境的修行者莫名失踪。
失踪的方式都一样。
没有打斗的痕迹。
没有破碎的空间。
没有残留的灵力波动。
就是人没了。
干干净净地没了。
现场只留下一些灰色的血迹，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味。
仙域的各大势力这才真正紧张起来。
九个至尊。
不是九头猪。
至尊是什么概念？
一个道州里能出三五个就顶了天了。
九个至尊在半个月内消失，这不是什么凶兽能干出来的事。
这是有人在猎杀。
有目的的、系统性的猎杀。
消息在仙域里疯传。
各大宗门开始封闭山门。
那些平日里喜欢独来独往的散修至尊们，全都躲进了大宗门的羽翼之下，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
有人给这个神秘的凶手起了个名字。
“夜蚕。“
因为他杀人的方式就像春蚕吃桑叶，无声无息地把猎物吞得一点不剩。
……
但“夜蚕“没有停下来。
他在加速。
又过了十天。
仙域东部。
碧落宗。
碧落宗是仙域东部排得上号的大宗门。
宗门里有两个至尊，还有一个已经闭关多年的真仙级别的太上长老。
那位太上长老叫华清远，在仙域的真仙圈子里也算有些名气。
虽然比不上孟天正，但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真仙。
碧落宗的山门防御极为严密。
三十六道禁制层层叠叠地笼罩着整个宗门，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但那天凌晨。
碧落宗的宗主被一声尖叫吵醒了。
尖叫是从太上长老闭关的禁地里传出来的。
宗主带着两位至尊护法赶到禁地的时候，看到的画面让他三个人全都呆在了原地。
禁地的入口大敞着。
三十六道禁制完好无损，没有一道被触发过。
但禁地里面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草茎。
那些草茎像根须一样密密麻麻地扎进了石壁里面，有些已经枯萎了，有些还在缓慢地蠕动。
地上是一层灰色的粉末。
那粉末看起来有点像骨灰，但颜色更暗一些，摸上去有一种潮湿的黏腻感。
蒲团上，什么都没有。
华清远不见了。
一个真仙。
在自己宗门的禁地里，在三十六道禁制的保护下，消失了。
碧落宗的宗主当场吐了一口血。
不是被人打的。
是被吓的。
消息传出去以后，仙域炸了。
至尊失踪可以解释为凶手实力太强，至尊们防不住。
但真仙呢？
真仙和至尊之间隔了一个天堑。
真仙被杀，意味着凶手的实力至少在真仙之上。
甚至可能——
没有人敢往下想。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仙域里蔓延。
那些本来以为只要躲进大宗门就安全的散修们，现在连大宗门也不敢信了。
碧落宗的三十六道禁制都没用，你那个小宗门的破阵法能挡什么？
有人开始往太初仙庭的方向跑。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仙域最安全的地方只有一个——太初仙庭。
因为那里有仙主。
就算仙主在闭关，光是仙庭的名号，就够让大部分妖魔鬼怪绕着走了。
……
但“夜蚕“没有绕着走。
他甚至变本加厉了。
又过了五天。
云梦道州和天璇道州的交界处。
两个真仙在同一天夜里失踪。
现场跟之前一模一样——黑色草茎、灰色血迹、干净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紧接着第二天。
有人在苍穹道州的一处废弃矿脉里，发现了第四个真仙的遗物。
一柄残破的拂尘，上面沾满了灰色的粉末。
拂尘的主人是苍穹道州有名的散修真仙，被称为“无垢道人“，在仙域行走了几万年，从不与人为敌。
但他也死了。
四个真仙。
加上之前的九个至尊。
全部死在了同一个凶手的手里。
仙域西北部的几十个道州，现在几乎已经变成了一片人人自危的恐惧之地。
到了晚上，很多小城镇的街道上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门窗紧闭，灯火全灭。
所有人都缩在自己的家里，生怕那个叫“夜蚕“的东西从黑暗中爬出来。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坏到了极点的时候。
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仙域北部。
归墟海附近。
一位准仙王被袭击了。
准仙王。
那是比真仙还要高半个台阶的存在。
在整个仙域里，准仙王的数量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一个都是镇压一方的顶尖人物。
被袭击的这位准仙王叫陆沉，是归墟海域最大的势力，沧澜阁的阁主。
他没有死。
但他也没有完全活着。
……
太初仙庭。
这天傍晚。
仙庭的气氛已经紧张了好几天了。
关于“夜蚕“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传来。
至尊失踪、真仙被杀、准仙王遇袭，每一条消息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仙庭上下所有人的心里。
仙主还在闭关。
后山禁地上空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金色光芒，那是姜辰布下的太初岁月大阵的外层屏障。
没有人敢靠近，也没有人敢打扰。
仙庭的一切事务，暂时由第一序列李长生主持。
李长生这几天几乎没怎么睡觉。
他把自己关在侧峰的书房里，面前的桌子上铺满了各种情报——
各道州传来的密报。
各大宗门发来的求援信。
还有几张画了红色标记的地图。
那些红色标记连起来，构成了一条从仙域西北角延伸到东部、再到北部的线路。
一条由尸体和灰烬铺成的线路。
李长生看着那条线路，瘦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搭在桌面上的手指，一直在有规律地敲着。
这是他思考的时候会有的习惯。
他在分析。
凶手的行动轨迹。
凶手的目标选择。
凶手的实力范围。
凶手的动机。
“轨迹是从西北往东南方向移动的。“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目标从至尊开始，逐渐升级到真仙，再到准仙王。“
“说明凶手在变强。“
“而且变强的速度很快。“
李长生的手指敲在了地图上一个点的位置。
那个点，是归墟海。
准仙王陆沉遇袭的地方。
“从归墟海往东南走……“
他的手指沿着地图的方向划了一条线。
线的末端，是太初仙庭。
李长生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地图上的那条线，眉头慢慢地拧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
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
先是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了仙庭外围的护山大阵上。
紧接着是守门弟子们的喊叫声。
声音很乱，很急，隐约能听到几个关键的词。
“仙王！“
“受伤了！“
“快叫师兄！“
李长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急着往外冲。
他先把桌上的地图和情报收拢到了一起，用一块布盖上。
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皱巴的衣领。
最后才推开了书房的门，朝着仙庭的正门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
但很稳。
一如既往的稳。
……
仙庭正门。
当李长生赶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仙庭里的弟子们从各个侧峰跑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了大门前面的广场上。
有人在惊叫。
有人在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