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间地军队后面是布莱伍德家族的精锐,鸦齿卫。
只有三百人,但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弓手。
他们穿着黑色的盔甲,戴着乌鸦面具,只露出一双冷酷的眼睛。
他们手里拿着那特制的鱼染木长弓,这种弓比普通的弓更长,更强,射程更远。
他们列成一排,开始放箭。
那些箭又快又准,专门往西境士兵的脖子、腋下、大腿根这些盔甲保护不到的地方射。
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死神的呼啸。
一个西境士兵刚举起盾牌,一支箭就射中了他的眼睛。
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挣扎着,抽搐着。
那血从眼眶里涌出来,他试图用手去捂,但根本捂不住。
又一个西境士兵的脖子中箭,鲜血喷涌,他捂着脖子,发出咯咯的声音,倒在地上,死了。
他的身体还在抽搐,腿还在蹬,但已经没气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旁边一个年轻的骑士,那是杰森的远亲侄子,才十九岁,刚结婚不久。
此刻,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大腿,他倒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又一箭射中了他的喉咙。
他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杰森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克莱夫·班佛特伯爵,这个喜欢和他喝酒的老家伙。
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脸,从眼眶射进去,从后脑穿出来。他连叫都没叫一声,就倒在地上,死了。
“不!”杰森公爵发出怒吼。
他带领亲卫队朝鸦齿卫的方向冲去,但被一群河间地士兵拦住了。
他挥舞着剑,疯狂地砍杀,一剑一个,一剑一个。
但那些人太多了,杀了一个,又上来两个,杀了两个,又上来四个。
此刻,他们像蚂蚁一样,源源不断。
“公爵大人!”亲卫队长康莱德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撤!快撤!退回河对岸!”
已经怒火上头的杰森没有理他。
他继续砍,继续杀,像一个疯子。
一个河间地的士兵被他砍倒,又一个,又一个。
他的剑上沾满了血,他的身上沾满了血,他的脸上沾满了血,已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他的金发被血染红了,一缕一缕贴在脸上。
但公爵身边的亲卫队越来越少。
这些已经登岸的西境士兵们在河间地弓手和北境人的夹击下,一个接一个倒下。
阵型在缩小,盾墙在崩溃,抵抗在减弱。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旁边冲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侍从,穿着简陋的皮甲,皮甲上还有好几个破洞。
他手里举着一把长枪,那是一把普通的长枪,枪杆是木头的,枪尖是铁的,已经有些生锈了。
他的脸还很稚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他叫佩特,来自长叶村。
他是跟着他的骑士老爷来打仗的,他只是个侍从。
他从来没有杀过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但此刻,他看到那个穿着华丽盔甲的人,正在疯狂地屠杀他的同胞。
他看到那个人一剑砍倒了他的同伴,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伙伴。
他看到那个人又一剑刺穿了他的老爷,那个对他很不错的骑士老爷。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只知道,这个人必须死。
他冲上去,举起长枪,用尽全身的力气,刺了出去。
长枪刺进了杰森·兰尼斯特的脖子。
佩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刺中的。
他只是本能地刺出去,然后就刺中了。
杰森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剧痛,冰凉的,然后是一阵灼热,有什么东西流出来,热乎乎的,很多很多。
他低下头,看到一把枪杆从自己脖子旁边伸出来,枪尖已经刺进去了,刺得很深,只露出一点点。
他想喊,但喊不出来。
喉咙里发出嘶嘶嘶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挥剑,但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剑已经掉在地上,插在河水里。
兰尼斯特公爵转过头,看到那个刺他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脸上满是恐惧,眼睛里满是惊恐,还有一丝茫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倒了下去。
倒在水里,倒在血里,倒在自己的血和别人的血混在一起的河水里。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睁着眼睛,看着水面上模糊的光,看着那些人的脚跑来跑去,看着…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公爵大人!”
“公爵大人死了!”
“兰尼斯特公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