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队们喊声四起,乱成一团。
那个刺他的人,佩特,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杆还滴着血的长枪。
一个声音响起来,尖锐刺耳,压过了一切:
“兰尼斯特公爵死了!兰尼斯特公爵死了!”
那是布莱伍德家的莉珊亚,她骑着马,在战场上来回奔跑,一遍又一遍地喊:
“杰森·兰尼斯特死了!西境人,你们的公爵死了!”
她的声音尖利,像刀子一样,刺进每一个西境士兵的心里。
整个战场,所有人目光不由自主看向那兰尼斯特公爵所在的位置。
接着,西境前锋军队开始崩溃。
不是缓慢的崩溃,是瞬间的崩溃。
他们听到那个女人的喊声,一遍又一遍,像诅咒一样。
公爵死了。
他们的公爵死了。
那个带领他们打了二十年仗的公爵。那个从来不会退缩的公爵。那个说过要带他们打胜仗、带他们回家的公爵。
他死了。
“公爵死了!”
“快跑啊!”
“逃啊!”
他们开始逃跑。
他们往河里跑,往对岸友军处跑。
河滩上,河里,到处都是逃跑的人。
他们互相推搡,互相踩踏,有的人一但倒下去,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一个骑士被踩倒在河里,几十个人从他身上踩过去。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头刚露出水面,又被踩下去。
最后,他被活生生踩死,再也没起来。
他的尸体随着河水漂动,和其他尸体混在一起。
一个年轻的步兵跑到河中央,被一支箭射中后背。
他扑倒在水里,挣扎着,抽搐着,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河水。
一个军官试图组织抵抗,他挥舞着剑,怒吼着:“站住!都给我站住!不能跑!跑了就是死!”但没人听他的。他被自己逃跑的士兵撞倒,踩了好几脚。
他爬起来,怒吼着,但很快又被撞倒,这次,他再也没爬起来。
“逃啊!”
“救命!”
“别踩我!”
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混成一片。
河水里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
这些血染红了整条红叉河,向下游流去。
河对岸,克雷根·史塔克骑在马上,看着那些兰尼斯特的亲卫队们将杰森公爵的尸体抢了回去。
他的周围,北境和河间地的士兵们正在欢呼,正在庆祝胜利。
他们挥舞着武器,喊着口号,有的人跪下来感谢旧神,有的人抱着同伴痛哭,有的人在尸体上寻找战利品。
克雷根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河里的惨状,看着那些逃跑的西境士兵,看着那些还在厮杀的勇士,看着那些漂浮的尸体。
杰森死了…
这狂妄的狮子,死了。
死在这红叉河里,死在一个侍从的枪下。
三千多西境精锐,现在就剩下不到一千多人逃了回去。
其他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受伤,要么投降了。
战场上的尸体,至少有三千多具。
西境的,北境的,河间地的,他们已经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河水被染红了,从这边到那边,全是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屎尿味,这种味道太重了,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人,”莱利·卡史塔克策马到他身边,兴奋地说,“我们赢了!杰森死了!”
“西境军队崩溃了!我们要不要追?”
克雷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不能追。”
莱利愣住了:“不追?大人,现在是追杀的好机会啊!他们溃不成军,我们可以…”
而克雷根毫不留情打断他,“我们只是杀伤了他们三千多人。”
克雷根指向对岸。
“他们还有五千多人呢。””
接着克雷根顿了顿,看着河对岸重新集结的兰尼斯特军队。
“杰森如今死了,现在西境人没了主心骨。”
“我们不能强压,那样只会让他们重新团结起来。”
“我们要做的就是如狼群一样,尾随他们,没日没夜的骚扰他们…”
“接下来,他们就会慌,会乱,最后会各自为战…”
“等他们彻底散了,我们再慢慢收拾。”
莱利想了想,点点头:“大人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