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间地,神眼湖东岸,夜晚。
月亮升到了最高处,那银色的月光洒在神眼湖上,水面银鳞一片,随着微风轻轻荡漾。
神眼湖岸东边的那块平地上,五千多名西境疲兵挤在一起,盾牌挨着盾牌,长枪架着长枪。
整个军阵中,喘息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小声祈祷,有人在低声哭泣,有人死死攥着剑柄。
他们的周围,是北境和河间地的联军。
北面山丘上是北境四千多人,那灰色的狼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火把连成如同蛇一样,从山丘的这一头蜿蜒到那一头,足足有两里长。
火把的光照亮了这些北境人的脸,他们大多数都蓄着大胡子,头发蓬乱,眼睛里闪着凶光。
他们大都穿着锁子甲或者皮甲,但手里的长斧还有长剑已经磨得锃亮。
他们是北境的先锋军,此刻他们已经站在高处,俯瞰着被困在湖边的西境人,仿佛群狼在打量着猎物。
南面丘陵上是八千多人河间地的军队,徒利的蓝色鳟鱼旗和布莱伍德、梅利斯特等等河间贵族家族旗帜交织在一起。
他们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月光下晃动。
他们的装备比北境人好得多,半身甲、铁盔、长枪、盾牌,一应俱全。
他们是河间地各大家族的子弟兵,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河间地而战。
东面是森林,这是刚刚西境军队来时的路,此刻那黑漆漆的树影里藏着无数弓箭手。
至于西境军队的背后,那是神眼湖,维斯特洛最大的湖泊,幽暗的湖水深不见底。
如今,已经两面合围…
莱佛德伯爵站在阵线中央,骑在马上,环顾四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疲惫。
伯爵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这些河间人,白天骚扰,夜里偷袭,吃不好睡不好,走路都打晃。
伯爵的眼睛深陷进眼眶里,颧骨突出,嘴唇干裂,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片,散发着腥臭味。
那是前天夜里被冷箭射的,箭头有倒钩,拔出来时带下一大块肉,疼得他差点昏过去。
但此刻,当决战来临时,他反而有些平静了。
他想起自己封君,杰森·兰尼斯特,那个骄傲的、自大的、目中无人的公爵。
也想起那个年轻的使者,想起那道铁王座的旨意,想起那句话,“要么履行封臣的义务,服从坦格利安,要么叛国。”
他是服从了。他们也来了。接着他们被困在这里。
莱佛德伯爵苦笑一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这双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因为他知道,他可能保不住这些西境的火种了。
这些多年训练出的精锐,一朝丧失,西境未来会如何,他不知道。
但知道雄狮一但没有了牙齿,就会人人可欺…
“叔叔。”他的侄子兼亲卫乔佛里爵士已经策马到他身边,紧张看着北方。
“北面的狼旗动了。”
神情恍惚的莱佛德,闻言抬起了头。
他看到北面山丘上的那些火把开始移动,像一条燃烧的蛇,从山丘上蜿蜒而下。
火把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条流动的河,从山顶流向山脚。
那些火把照亮了山丘上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每一个北境人的脸。
那些脸上带着得意的笑,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笑。
南面的旗帜也动了,同样密集,同样迅速。
河间地人的队列从丘陵上展开阵型,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准备从两翼包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