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长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们的盾牌连成一道墙,他们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们要进攻了。
莱佛德深吸了一口气,他不能下令向东面撤退,此刻如果撤退,整个西境军队立刻就会崩溃。
那冰冷的湖风灌进肺里,像刀子一样。
他感觉到那股寒意从胸腔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蔓延到灵魂深处。莱佛德伯爵张开了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列阵!盾墙!长枪!准备战斗!”
西境士兵们动了起来。他们的动作较慢,连续的骚扰和疲惫让他们的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他们还是动了。
整个西境军队,开始盾牌举起,连成一道铁墙,包铁的木板边缘互相咬合,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长枪开始架起,他们把枪杆架在前方举盾的同伴肩膀上。
这些密密麻麻的长枪,就像刺猬的刺,枪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五千多西境部队挤在一起,背对着湖,面对着上下合击的敌人。
一些人开始小声念着七神的祈祷词,有人在喊母亲的名字。
一些西境的领主还有军官时不时往东面看。
东面的森林黑漆漆的,似乎埋伏了不少人。
看起来那是最弱的防线。
但他们很清楚,那是陷阱。
这是,北境与河间军队故意留出来的缺口。
莱佛德策马在阵线后面巡视。他的马也很累了,蹄子在打滑,喘着粗气,嘴角冒着白沫。
他拍拍马的脖子,那匹马打了个响鼻,继续往前走。
“稳住!”莱佛德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坚定。
“西境的儿郎们!”
“只要我们能稳住!没有人能打败我们!”
一个年轻的士兵抬起头看着经过的莱佛德伯爵,他的嘴唇在哆嗦,手在发抖。
“大人,”他的声音带一丝着哭腔,“我们会死吗?”
莱佛德看了他一眼,他想说不会。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谎话。
“也许会死很多人…”伯爵最后平静开口。
“但你不一定会死。”
“活下去,我带你们回家。”
年轻的士兵听到安慰,然后点了点头。
他的嘴唇不哆嗦了,手也不抖了,握紧手中长枪,面对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敌人。
莱佛德继续骑马往前走。
伯爵的身后,已经有人在小声唱歌。那是一首西境的民谣,讲的是一个骑士出征前跟他心爱的姑娘告别。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西境的风,吹过金色的田野,
“姑娘的头发,像阳光一样灿烂。
骑士的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说,等我回来,我就娶你……”
歌声在湖面上回荡,在山丘上回荡,在每个人的心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