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伦堡的清晨很冷。
雾气从不远处神眼湖上飘过来,贴着赫伦堡那大厅地板上,冰冰凉凉的。
此刻,大厅里燃着火把,西境的领主们坐在长桌两侧。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伤,有人胳膊吊着绷带,有人脸上裹着纱布,有人眼眶还淤青着。
他们刚从神眼湖捡回一条命,五千人死了一半,活下来的贵族们也浑身是伤。
长桌那主位空着。
主椅边,伊蒙德的侍从埃林·维水一脸神色紧张站着,双手捧着那把坦格利安的族剑,黑火。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伊蒙德走出来。
他换下了盔甲,那黑色皮衣外面罩着深红长袍,银发披在肩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摄政王,那紫眸扫过长桌两侧的人,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他走到主位前,没坐下,手搭在黑火剑柄上,看着长桌最末端的那个人。
今天要被审判的人…
雷耶斯伯爵。
那个穿着红底金狮罩袍的人坐在最角落里,低着头,浑身发抖。
脸上全是淤青,嘴角裂了一道口子,是刚刚不久被愤怒的西境领主们殴打的。
伊蒙德坐下,平静看向他。
大厅里气氛一片安静。
“诸位。”伊蒙德开口了。
“昨晚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没人说话。
“神眼湖一战,西境将士浴血奋战。塔贝克伯爵战死,克雷赫伯爵战死,维斯特林伯爵重伤。”
“五千多人,死伤过半。”
“若不是你们拼死抵抗,撑到了援军到来,战局不堪设想。”
伊蒙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雷耶斯身上。
“但有一些人,差点让这一切化为乌有。”
雷耶斯身体颤抖了一下,头埋低。
莱佛德伯爵站起来,椅子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雷耶斯!”
“你这个懦夫!叛徒!”
雷耶斯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我们被围在湖边,四面都是敌人!”莱佛德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把抓住雷耶斯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同胞们拼死抵抗,阿德里安冲在前面,克雷赫堵缺口,我们在拿命填!”
“你他妈干了什么?!”
“我…”
“你带着一千人跑了!”莱佛德的唾沫喷在雷耶斯脸上。
“你扔下我们,扔下你的同胞。”
“你知道你差点害死多少人吗?!五千人!西境的贵族们还有精锐!”
“都他妈差点被你害死!”
他狠狠推了一下雷耶斯。雷耶斯撞在椅子上摔倒在地。
莱佛德还想上去,但被其他人拉住了。
“放开我!”他眼眶通红。
“我要杀了这个懦夫!”
“莱佛德!”旁边的贵族按住他,“冷静!”
“冷静什么?!”莱佛德转过头。
“昨夜死了多少西境骑士?!”
“死了多少贵族?!死了多少士兵?!”
闻言,大厅里安静了一会。然后更多人站起来了。
“我表兄也死了。”
“我叔叔也死了。”
“我父亲…”
“我儿子…”
每个人都在说一个名字,每个名字都是一个人。
这些活下来的人眼眶都红了,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咬着牙,有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雷耶斯伯爵瘫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莱佛德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雷耶斯,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雷耶斯抬起头,嘴唇哆嗦,眼睛里,有不甘,还有愧疚。
“莱佛德…我只是…”
“我只是想保存一点火种…”
“如果我们都死在那里,西境怎么办?”
“保存兵力?”莱佛德的声音拔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