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璇拎起茶壶给两人续了一杯,语气平静的说道:“意料之中。”
“药灵看他的眼神,都快溢出水来了。”
小医仙双手捧着茶杯,杯壁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她微凉的指尖。
她浅浅一笑,眼底没有半分意外的说道:“云韵姐姐帮他打理天庭这么多年,连轴转顾不上修炼是常有的事。”
“有一回她在议事殿通宵处理文书,累得趴在案上睡着了,萧青亲自把她抱回寝殿的。”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名分是迟早的事。”
“只是她脸皮薄,若非药灵……”
小医仙顿了顿,换了措辞,说道:“若非这次意外撞破,怕还能再耗个数十年。”
清灵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嘴角微微上扬,说道:“云韵是意外,那药灵可是主动的……”
“倒是没想到药灵那清冷的性子,会主动迈这一步。”
“不过想想也是,她要是再不迈这一步,怕是真要守着丹炉过一辈子了。”
小医仙忽然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道:“只是曹颖那丫头怕是要闹脾气了。”
“她一直把药灵当假想敌,整天较着劲比拼炼丹,现在师叔变师娘,她得管药灵叫师娘了。”
“以她那性子,怕是光改口这一关就得好几年吧?”
三人相视一笑,杯中茶汤被风吹皱,泛起细密的涟漪。
同样平静的还有古薰儿。
她今日来看望紫妍和萧凰儿,正巧遇到紫妍抱着孩子在廊下晒太阳。
阳光从廊柱的缝隙间斜斜洒下来。
紫妍靠在软榻上眯着眼,一只手指被萧凰儿攥着不肯松开。
古薰儿在紫妍身边坐下。
紫妍轻轻拍着萧凰儿的背,低声说道:“这小家伙刚才跟仙儿她们疯玩了半天,一沾我怀里就睡着了。”
古薰儿看着紫妍怀中的萧凰儿,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可温柔底下藏着一丝旁人看不出来的黯淡。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萧凰儿的小手。
那只小手在睡梦中下意识的蜷了蜷,握住了她的食指。
她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手,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古薰儿忽然想到,如果自己也有孩子,是不是也会有这样一只手。
她手下意识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这么多年了。
从斗气大陆到大千世界,她和萧青在一起的次数不算少,可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紫妍怀了十年生下了凰儿,她看着那个紫金色的小家伙一天天长大,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酸涩。
欢喜的是天庭终于有了新的血脉,酸涩的是这份幸运迟迟没有落到自己头上。
古薰儿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是不是自己不够主动?
还是每次相处都太规矩了,缺少了某些她不知道的契机?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今晚试试换个方式?
也许该向紫妍讨教一下,怀上凰儿之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征兆?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随即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这种话,实在问不出口。
紫妍抬头,正好对上她若有所思的目光,问道:“薰儿,想什么呢?”
古薰儿回过神,连忙摇头,笑着说没什么,只是看凰儿太可爱了有些出神。
她伸手接过萧凰儿,小家伙顺势趴在她肩上打了个小哈欠。
紫妍看着古薰儿抱孩子的样子,忽然笑了笑,说道:“薰儿,你抱孩子的姿势比我刚当娘时还熟练。”
古薰儿眼中的黯淡一闪而过,随即被温柔取代,说道:“多抱几次就熟了。”
天玄苑。
这是应笑笑,应欢欢和绫清竹三人的居所。
三女都来自天玄大陆,又一同经历了从道宗到天庭的辗转,感情比亲姐妹还深,便索性住在了同一处院落里。
此刻,应欢欢刚从侍女口中听说消息,气鼓鼓的冲进正厅。
她的冰蓝色长发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人还没站定话已经先到了。
“可恶!又多了两个!”
应欢欢跺了一下脚,裙摆跟着晃动,愤愤的说道:“按这个速度下去,轮寝排期得排到什么时候?”
应笑笑正坐在窗边修剪一盆从丹神族带回来的紫灵幽兰。
“消息属实吗?”
“云韵姐为他打理天庭多年,账目,人事,对外接待全是她一肩挑,早该有个名分了。”
“药灵也是痴心一片,也合该有个结果。”
“我不是说她们不好啦!”应欢欢在厅里来回走了两圈,裙摆扫过地面的声音像一只焦躁的猫在甩尾巴。
“我就是——着急啊!”
她走到应笑笑面前,忽然压低了声音,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
“姐姐,你算过没有?”
“琴棋书画,炼丹布阵,处理政务,我光列他身边那些女子的名字就写满了两行。”
应欢欢掰着手指头数,数到后来脸更红了。
“按现在轮寝排期,轮到一次要等多久?”
“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孩子?”
应笑笑修剪花枝的手指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说道:“欢欢,你胡说什么。”
“我才没胡说。”
应欢欢眼珠一转,凑到应笑笑身边,又朝内间喊了一声。
“清竹,你也出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绫清竹从内间走出来,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她刚才在屋里翻阅剑谱,早把应欢欢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此刻站在门边安静的看着两姐妹,等应欢欢继续说。
应欢欢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亮得有些发烫。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道:“姐姐,清竹,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应笑笑警惕的看着妹妹。
应欢欢顿了顿,脸颊上的粉色从粉红变成了绯红。
她支支吾吾了半晌,才一咬牙说出来:“要不……”
“我们三个,一起去找萧青。”
应笑笑手里的剪子差点掉在地上。
绫清竹清冷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波动。
“胡闹!”
应笑笑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可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怎么说不出口?”应欢欢理直气壮,双手叉着腰,眼神在姐姐和绫清竹之间来回扫。
“我们三个一起,他绝对拒绝不了。”
更微妙的是……
若是一起,怀上孩子的机会也会大一些!
“姐姐你平日里多雷厉风行,怎么到这种事上就畏畏缩缩?”
“清竹你剑心通明,直指本心,你告诉我,你难道不想怀上一个可爱的小宝宝吗?”
绫清竹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
她修的是剑道,剑道的核心是直面本心。
本心告诉她……
她很想!
应欢欢见她没有反对,士气大涨,又转向应笑笑,说道:“反正我们三个这些年同进同出,外人早把我们当成一体的了。”
“若真要迈这一步,一起迈反倒没那么难为情。”
她的声音忽然软了几分,带着撒娇的尾音。
“而且我查过部分相关的典籍了,双修时灵力交融越充分,受孕的可能越……”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小得像蚊子。
应笑笑红着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准备好的所有道理都被妹妹堵在了喉咙里。
她转头看向绫清竹,试图寻求一个同盟。
绫清竹那充满羞意的目光却正好也看过来。
两女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应笑笑和绫清竹只能看向应欢欢。
应欢欢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但还是倔强的仰着头,一副“我说都说了你们看着办”的表情。
场面顿时之间陷入了微妙的沉默,只有三人渐渐加重的呼吸声。
应笑笑没有再说“胡闹”,绫清竹也没有转身离开。
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